走廊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司马长空身旁的两名化神中期随从神色凶恶,大步朝前踏出,强悍的气浪直接将走廊两侧的雕花木窗震得粉碎。
“几个臭要饭的散修,也敢占着顶层的上房?滚开!”
一名魁梧随从厉声呵斥,抬手便是一掌,狂暴的真元化作一只漆黑的巨掌,直奔最前方的剑痴面门轰去!
“欺人太甚!”
剑痴大怒,眼中怒火中烧,按在背部重剑上的手猛地发力,无锋重剑悍然出鞘半寸,一股霸道沉重的重剑之意轰然炸开,硬生生将那漆黑巨掌在半空中轰得粉碎!
劲气四射,整座天香客栈的阵法符文疯狂闪烁。
“哟?居然还能挡下本少主随从的一掌?”
司马长空斜靠在走廊雕栏旁,摇着手中的玉扇,眼神中满是不屑与轻蔑:
“不过是一群泥潭里摸爬滚打的贱民罢了。在这玄天域,我司马长空要的地方,还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给你们三息时间,跪着爬出去,否则今日便叫你们血溅当场!”
剑痴气得面红耳赤,浑身真元狂暴涌动,拎着重剑就要冲上去厮杀:“老子管你什么司马狗屁少主,要打便打!”
就在此时,一只修长稳健的手轻轻搭在了剑痴的肩头。
陈凡从房间内缓缓走出来,神色平静如水,搭在剑痴肩头的手掌微微发力,将剑痴体内躁动的真元瞬间压制了下来。
“木道友!”剑痴转头看去,眼中满是不解与憋屈。
陈凡朝他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玄天试炼在即,陈凡改头换面是为了低调积蓄实力,寻找第四块碎片的线索,并不想在此刻惹出无意义的滔天大祸,提前暴露底牌。
“房内嘈杂,换一处偏房倒也无妨。”
陈凡神色淡然,看着被拍翻在地的客栈掌柜,丢过去一袋中品灵石,平静道:“掌柜的,在下不喜喧闹,劳烦给我们换到下层的偏房去。”
掌柜如蒙大恩,连连磕头承情。
“哈哈哈哈!果然是个懦弱无能的缩头乌龟!”
见陈凡主动退让,司马长空与几名随从顿时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司马长空的眼中轻蔑之色更甚,摇着玉扇晃晃悠悠走上前去,用看蝼蚁般的眼神扫视着陈凡。
就在陈凡侧身带着剑痴三人准备顺着楼梯走下顶层时——
司马长空眼神一冷,脚步故意横移半步,肩膀带着强横的化神后期真元,狠狠朝着陈凡撞了过去!
不仅如此,他还压低声音,用仅有周围几人能听清的阴冷语气嗤笑道:
“散修就是贱命一条,只配像狗一样在地上爬。今日算你识相,否则小爷弄死你,就跟掐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嘭!
肩膀相撞。
陈凡的身形纹丝不动,连青衫衣角都没有掀起半分。
陈凡停下了脚步。
他的脸色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缓缓转过头来,那双原本平静如井水的黑眸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周天万物。
下一刻——
轰!
一道微不可察、却精纯至极的太初剑意,如一根无形的毫针,自陈凡瞳孔深处电射而出,瞬间穿透了司马长空的护体真元,径直扎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那不是化神中期的力量,而是历经尸山血海、融合了开天辟地至高剑道的霸道威压!
在司马长空的感知中,眼前的天地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骨成山、血海滔天的荒古战场!
一头体型遮天蔽日、散发着洪荒狂暴气息的太古凶兽正在尸骨堆上缓缓睁开巨眼,死死冰冷地盯着他!只要那凶兽微微动一动爪子,便能将他的元神彻底撕碎!
“啊——!”
司马长空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到了极点,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恐惧的尖叫!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双腿一软,竟然啪嗒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周身冷汗如雨水般狂喷而出,瞬间打湿了高贵的金丝华服!
那一瞬间死亡临头的窒息感,让他连呼吸都彻底停止,全身骨头都在剧烈战栗!
“少主!你怎么了?!”
周围四名随从大惊失色,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连忙拥上前去将瘫软如泥的司马长空扶了起来。
司马长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惊骇,死死盯着眼前的青衫青年,连退数步,竟是连一句狠话都吓得不敢说出口。
他根本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散修体内,怎么会藏着如此恐怖惊天的可怕存在!
陈凡冷冷看了他一眼,收回剑意,负手径直顺着楼梯向走去,剑痴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赶忙跟了上去。
就在此时,楼梯口光芒一闪,玄天策带着几名执法执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刚才顶层的真元波动惊动了城内的巡逻队,玄天策听闻是司马长空在闹事,连忙亲自赶来处理。
“发生了何事?!”
玄天策面色严肃,快步走上楼来,先是看了看神色冰冷的陈凡,又看了看瘫倒在地、满头大汗的司马长空,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司马少主,这里是玄天宗接待贵宾的天香客栈,可不是你司马家的后花园!”
玄天策挡在陈凡身前,神色冷厉地看着司马长空:
“木凡道友乃是我玄天策请来的贵客,你若再敢在此滋事挑衅,休怪本官按宗门规矩,剥夺你参加玄天试炼的资格!”
司马长空此刻尚未从那股死亡阴影中缓过神来,看着有玄天策撑腰的陈凡,又惊又怒,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眼神阴鸷地瞪了陈凡一眼,冷哼道:“玄天策,算你狠!我们走!”
在随从的搀扶下,司马长空狼狈不堪地拂袖而去。
见司马长空离去,玄天策转过身来,有些抱歉地向陈凡拱手:“陈兄,实在抱歉,让你受委屈了。这司马长空仗着家族势力,向来嚣张跋扈。”
陈凡神色自若,微笑道:“无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玄兄,我们换去下层偏房即可。”
重新安排好住处后,玄天策布下一道隔音结界,神色极其沉重地对陈凡低声道:
“陈兄,今日你与这司马长空结下梁子,试炼之中切不可掉以轻心。有一事,我需私下提醒你。”
陈凡挑眉:“玄兄请讲。”
“据我玄天宗暗探传回的密报……”
玄天策压低声音,语气冰冷,“这玄天域司马家,近年来暗中与那臭名昭著的‘伪旧部’组织来往密切,甚至为其提供资源与情报。这司马长空此次参加试炼,背地里极有可能包藏祸心,甚至携带着伪旧部的阴狠手段!”
“司马家与伪旧部有勾结?”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光芒。
伪旧部少主剑尘子此前在落星湖抛下饵线,如今其爪牙又出现在这玄天试炼之中,果然是阴魂不散。
“多谢玄兄相告,陈某记下了。”陈凡拱手道谢。
玄天策又叮嘱了几句后,因公事繁忙离去。
入夜,月明星稀。
整座迎仙城渐渐安静下来,天香客栈的楼顶屋檐上,清风徐徐。
陈凡一身青衫,盘膝端坐在楼顶脊瓦之上,静静打坐吸收着夜空中的月华灵气,周身隐隐有暗金色的剑光流转。
小白像一团雪白的绒球,乖巧地趴在他的膝头,双耳时不时微微抖动。
就在陈凡神识遨游天地之时,原本闭着眼的小白忽然睁开了幽紫色的兽瞳,抬起小脑瓜,用神念向陈凡传音道:
“大哥哥,刚才你在打坐的时候,那个讨厌的华服家伙在隔壁布下了隐秘阵法,正在用传讯玉符跟人悄悄联系呢。”
陈凡缓缓睁开双眼,摸了摸小白柔顺的毛发,淡然传音问道:“哦?他说了什么?”
小白撇了撇小嘴,兽瞳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跟传讯那头的人说,碰见了一个让他吃亏的臭散修。他还发了你的画像过去,说要在这次玄天试炼的小世界里,动用伪旧部给的杀招,把你剥皮抽筋,彻底弄死在里面。”
陈凡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无比的弧度。
他抬起头,遥望着天空中那一轮清冷的明月,黑眸中杀意一闪而逝。
“想在试炼里弄死我么……”
陈凡指尖轻轻抚过腰间太初剑的剑柄,声音低沉如冰: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司马家和伪旧部,究竟给我准备了什么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