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大一个罐子,进到他肚子里。
简直太过匪夷所思。
要是放在以前,林长生的第一反应就是往茅房跑。
干嘛去?
自然想方设法让它出来。
但自从看到汪云鹤一飞冲天之后,人没有翅膀,都能飞天了,还有什么解释不通的?
现在的关键,怎么样让长生罐出来?
要不叫一个试试?
林长生心念一动,做贼一样,“出来。”
下一刻,罐子竟是瞬间穿过他的身体,出现在掌心上。
林长生赶紧拿到油灯下,翻来覆去看了看,发现罐子没有开裂或者缺沿的地方。
反而比之前光滑了许多,像似又多了一层釉似得,手指摸到肚子的位置,还能隐隐感知到那些纹路。
罐子每次发出来的青光,其实都是这些纹路的光。
罐子不仅没破,认主之后,好像还被修复了不少,林长生再没了后顾之忧。
心念再动,“进去!”
罐子消失,重新回到他丹田内。
进去……出来……进去……
罐子像变戏法一样,在林长生身体之间穿梭。
林长生自然不是为了玩,而是熟悉这个过程。
这次,他往装灵液的瓷瓶放在罐子里,然后念念叨叨:“进去!”
这也太神奇了。
“进去!”
“进去啊……进……”
这次他的话有些不灵验了。
接下来,林长生又放了一个比较轻的,抓了三粒米,但尝试的结果一样,只要罐子里有东西,都收不进去。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收放自如的前提是,罐子里不能放任何东西。
好了,林长生彻底收回罐子,深吸一口气。
终于不用将这宝贝疙瘩到处藏了。
罐子已经认主,就是不知道提纯时间能不能缩短?
他现在是一刻也等不了,迫切就想知道结果。
坐卧不安的林长生,再也坐不住了。
把灵液贴身藏好,又带了几个空瓶子,吹灭油灯,锁好门向外走去。
夜色如墨。
秋夜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整个杂役院的灯都熄灭,只有一盏灯在不远处晃悠。
这个点,应该是倒夜香的牛师傅。
白天人多,一般牛师傅都是趁着夜里人少,来茅坑。
林长生收住脚步,在小屋等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
就见牛师傅赶着牛车朝着大门外走去,林长生刚要推门而出,就见牛车走到大门口,忽然被两道人影拦下。
借着牛师傅手中的灯笼,能隐约看清两人穿着外门弟子服,手中都压着长剑。
怎么回事?
杂役院也有夜巡的,但都是杂役,主要防的是偷盗。
大家也都认识,彼此之间,点个头能算没事。
直觉告诉他,和杨德厚,张彪的事有关。
好险!
幸亏他没有出去,不然拦的就是他。
他一旦暴露有外出的嫌疑,很有可能成为重点怀疑对象。
“站住!干什么的?”
声音虽然不大,但逃不过林长生敏锐的听觉。
“两位仙师,小老二就是来掏夜香的,这不……”
牛师傅说话间,转回身指了指身后臭烘烘的粪车,笑道:“这活只能晚上干,不知两位仙师能否通融一下?”
“通融不了!今夜起,杂役院彻底宵禁,任何人不得外出。”其中一名弟子冷冷道。
他的家也不在杂役院,总不能让他和粪车呆一个晚上吧?
牛师傅愁苦地赔笑道:“昨天还好好的,怎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死人了,还能有……”
那名弟子刚要说什么,就被身边弟子拉扯了一下。
用手中剑柄在牛师傅身上捅了一下,“赶紧滚回去,再敢啰嗦,直接抓去执法堂!”
看到这一幕,林长生瞬间意识到不妙。
连倒夜香的车都不放过,看来是来真的了。
从来没听说过杂役院还要宵禁,事情应该不会这么巧。
林长生几乎已经确定,宵禁和杨德厚、张彪的死有关。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炭窑里的那两具尸骨。
这应该是担心嫌疑人夜间逃窜,或者串供,甚至销毁证据。
他倒是不担心尸体被找到,担心的是那些灵草被找到。
杨德厚和张彪的尸体早已化灰,他早已将能证明两人身份的东西毁掉。
即便找到一个骨渣,又能证明什么?
炸窑、中毒、塌方……
这些年,有炭窑都死过人。
主要还是哪些灵草,一旦就发现,那样彻底就完了。
丹房的灵草扔了可以,但让陆玄霜知道被他藏起来,后果不言而喻。
今夜他必须出去,将那些灵草和药渣能提纯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必须忍着痛烧掉。
已经惊动了执法堂,明天极有可能搜山。
林长生忽然想起,去年暴雨,牛棚的北墙塌了一个豁口,到现在还没补好。
两人多高,很轻易就能出去。
说干就干!
等到倒夜香的车返回,林长生偷偷溜了出去,借着夜色掩护,直奔牛棚。
顺道拔了一把青草,翻身进入牛棚之后,直接将草塞进了那头老牛嘴里。
林长生趁着老牛啃食草叶之时,拍了拍它的牛角,低声道,“记得保密啊。”
说完,他寻到那个豁口,矮下身体,听了听周围没有异常动静,两腿猛地似弓一样弹开。
直接就翻上了两人高的墙头。
这就是炼气二层的好处,如果是之前,他得吭哧吭哧往上爬。
翻出杂役大院后,林长生没有着急行动,他担心除了大门外,杂役院周边也有夜巡的弟子。
原地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这才悄无声息摸向后山的方向。
就在林长生刚钻进密林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和抱怨声。
“真他娘倒霉,死几个杂役罢了,还惊动了执法堂,害得人大晚上不能睡觉。”
“一般杂役可没有这待遇,听说死的是杨峰的堂兄。”
“明早搜完山九应该能消停了……”
在脚步声传来之后,林长生就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大气不敢出,冷汗在脊背沟了直流。
直到两名外门弟子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他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谨慎地探出身子,反复确认四周再无动静,一猫腰钻入林中,向那个阴暗潮湿的炭窑奔去。
差不多半个时辰,林长生提心吊胆来到炭窑前,搬来石门,进去之后马上又堵住窑门。
在角落点起一堆小火,简单能分辨清里面情况,大概看了看白日里转来的灵草和药渣,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林长生松了一口气,心念一动。
出来。
长生罐凭空从丹田内浮现。
林长生将罐子放在地上,从一旁抱过一小捆干枯灵草,正要送入罐中。
可就在这时,罐子忽然亮起,一道道青色纹路浮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