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回来的路上,又买了二斤腊肉。
还是很小的时候吃过,那时候父母都还活着。
每年立冬之后,会给他晒一些解馋。
回到住处,他先把腊肉挂在灶台上方,然后舀了一碗灵米,淘洗干净,倒进新买的铁锅里。
然后,又将腊肉切了薄薄一片,贴在锅边。
点火之后,林长生蹲在小凳子上,想了一会集市上的事。
很快,锅里开始咕嘟冒泡,溢出一种清甜的米香。
林长生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比杂役院的粗米粥好闻多了,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听说吃灵米不仅可以养胃,还能固本培元,温养经脉。
熬了两炷香时间,感觉差不多了。
他舀了一碗,吹了吹,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送入嘴里。
愣了一下。
怎么说呢?
不能说难吃,淡青色的灵米粥入口绵软,比粗米醇香得多,入腹之后有一股极淡的温热在胃里散开。
但也就这样了,和他想象中差距很大。
和灵液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可能他的嘴被灵液喂馋惯了,这点灵气进到丹田里,气旋都懒得转一下。
先不管了,能吃饱就行。
林长生用筷子夹出那块腊肉,用刀切成丝,洒进灵米粥里。
别说,味道登时就变了。
林长生一连喝了三碗粥,这才依依不舍放下碗筷。
还剩半锅,留着明天再吃。
收拾完锅碗,外头天已经黑透了。
林长生他把今天在散修集市上看到的每一样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个紫铜丹炉,他第一眼就相中了,就是二百两仙银有点吃不消,还他娘一口价。
算了,算了……
只能先打消念头。
而且,即便现在买了丹炉又如何?
能买得起动辄几两银子一株的灵材吗?
买不起!
在丹房时,每天看着汪云鹤炼丹,灵材像水一样往丹炉里扔,那可都是银子。
林长生自我安慰一番,心里舒服不少。
继续看拳谱。
集市卖拳谱的不少,但他偏偏就相中了那本《犇牛拳》残本。
前面的介绍很完整,但里面正儿八经的内容只有前六式,缺了三式,还卖四十两仙银。
简直比锅底还黑。
倒不是说他买不起,关键是……刚在绣水镇落脚,还没几天,一两进账没有,就开销这么一大笔钱,着实有些心疼。
林长生思来想去,最终又绕到了废丹上。
他手里灵液库存还有一百六七十滴,足够冲到炼气四层。
但五层之后呢?
他不喜欢那种坐吃山空的感觉。
得赶紧把废丹渠道稳住。
集市上收废丹的摊子不少,明天去好好转转,挑一家靠谱的长期合作。
想完这些,他吹灭油灯,往地下室走去。
不管如何,每日修炼雷打不动。
第二天一早,林长生又去了散修集市。
斗笠压得低低的,沿着摊位慢慢转悠。
“培元丹残次品!丹纹裂了药效还在,三颗算两颗的价……”
“妖兽材料新鲜到货,铁背狼的脊骨,炼器的道友过来看看!”
“废丹喽,废丹,一品二品都有,量大价优……”
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长生在一个卖灵材的摊子前蹲下来,正翻看几株品相一般的轻灵草,忽然听到斜对面传来一个粗嗓门:“灵液!灵液!最后一瓶,先到先得!”
林长生的手一顿。
灵液?
可把少年惊了一下。
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这地方也有人卖灵液?
难道别人手里也有长生罐?
还是有其他来源?
林长生赶紧放下手里的轻灵草,朝那声音的方向走去。
人群中,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摊主,正举着个小瓷瓶,瓶塞已经拔开,周围的人伸着脖子往里看。
摊主把瓶子一倾,倒出几滴在掌心。
“正宗的天材地宝地脉灵液,一滴顶你打坐两天,每天仅限三瓶,今天最后一瓶。”
“一瓶五十两仙银,不还价,买不起的靠别站啊。”
摊主唾沫腥子横飞。
林长生凑近看了一眼,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也叫灵液?
液体浑浊,还泛着暗黄色,味道带着一股子泔水味。
这都叫灵液,他那些叫啥?
就这成色,都不如他送给张昊的稀释液,肉眼可见,里面还飘着细小的杂质。
可想而知,灵气驳杂到什么程度。
关键是就这,还五十两仙银?
谁家的银子是刮风逮的,买这玩意?
然而,就在林长生不屑之时,人群中走出一男子,直接付了钱,将那瓶灵液买走了。
交易完成,赶紧当宝一样揣进了怀里。
林长生目送那人走远,面上没表情,心里却盘算开了。
就这种货色都有人抢着买,他那批碧绿通透的灵液,稀释后一旦出手,还不得被人抢破头?
倒卖灵液的事急不得,起码得把这一块的市场了解透才行。
林长生又在市场上转了一圈,发现整个集市卖灵液的只有两家。
两家的货差不多质量,价格也一样,货源应该来自同一个地方?
林长生悄悄退出人群。
原来灵液在市面上叫地脉灵液,还是什么天材地宝,听起来很值钱的样子。
他的灵液如果摆出来,别说卖五十两,就算是四十两,也能挣得盆满钵满。
而且应该抢得更快。
只不过,他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突然拿出一批顶级灵液……
另外,还将面临一个大问题,明目张胆地断人财路,那不是一夜暴富,很可能曝尸荒野。
除非能找到一个稳妥的销售渠道。
林长生收回心思,他开始专心找废丹渠道。
他转了一圈,选定了三个摊位。
第一个摊主是个干瘦老头,蹲在一堆破布烂瓦中间打盹。
林长生问了价,老头懒洋洋地伸出一个巴掌:“一品废丹,一两仙银五颗。”
林长生本想问能不能长期供货,但看了看老人爱答不理的样子,马上放弃。
这种人不能合作。
第二个摊主是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人,笑容殷勤但报价离谱,非要按颗计价,应该是货源不稳定,不接受长期供货。
而且眼神老往林长生怀里瞟。
林长生敷衍两句,撤了。
第三个摊子在集市西角,不大,但收拾得齐整。
废丹按品级分装在不同的小竹篮里,每篮前面插着价格签。
摊主是个年轻女子,一身灰布短衫,头发简单束在脑后,正低头记着账。
林长生扫了一眼她的价格签:一品废丹一两四颗,二品二两一颗。
比前两家都贵。
“老板,你家价格比别家都贵,如果我多买一些,能便宜吗?”
林长生蹲下来,拿起一颗一品废丹对着日光照了照。
女子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小家伙,买那么多干嘛,又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