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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雨很大，头发脸上全是雨水和血，他应该很难记住他的长相才对。
加上人来人往，只要他不刻意露出马脚，应该发现不了。
就算真被认出来，有绣水坊腰牌在，他们也不敢当众动手。
只不过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这般一琢磨，林长生紧跟在一个高大男子身侧，步伐不紧不慢走了过去。
和那几人错身的瞬间，有几道目光落在他后背上。
不过……这目光不是起疑，一瞥而过，是例行打量。
两息后，有三道目光从林长生身上移开。
林长生加快脚步离开。
回到地下室的第一件事，便是着手布置阵法。
按照说明操作很简单，四面阵旗，分别插在地下室四个角落。
阵盘留在正中央，阵盘中心有个凹槽，便是启动阵法的枢纽，只需放入灵石即可。
林长生将一块下品灵石嵌入的瞬间，阵盘上的龟甲纹路微微一亮。
嗡嗡……
四面阵旗，同时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
一层土黄色灵光，从阵旗上扩散开来，蔓延而上，最后在头顶合拢，形成一个大的光罩。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总算有个像样的防护了，不然总感觉像在裸奔。
不过，最让他安心的还是绣水坊的腰牌，黑水堂雨巷截杀，宋风雅亮出腰牌，让疤脸那群人无功而返。
林长生心里虽然触动，但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还体会不够。
直到今天，宋风雅二话不说，将五十块下品灵石当定金推到他面前，他才真正切身体会到这块腰牌的分量。
不然……人家姑娘，凭啥相信你一个底层修士？
五十块下品灵石，可是五千两仙银，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还有……刚才功勋殿兑换了那么多东西，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想到这，林长生下意识摸了摸怀里冰凉的腰牌。
自离开灵玄门，来到绣水镇之后，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心安理得。
他定了定神，开始盘点今天的收获。
《五行朝天诀》、《毒螺功》、玄铁尺。
他先拿起《五行朝天诀》的玉简，按照说明，灌入灵力后，放在额头上，停留三息。
须臾间，一道清凉的信息，便进入脑海之中。
几乎是瞬息间，《五行朝天诀》的全部内容，便凭空出现。
就像一本书，全部印在脑海间。
真方便。
林长生没有沉浸进去，而是将那些信息消化了五六遍。
然后退出，看向旁边的《毒螺功》玉简。
同样的方法，灌入脑海。
也是细细参详五六遍。
不过这次他没有退出，而是，有些不舍的退去。
这毒螺功，他是越看越心惊，越感觉后背凉飕飕。
这要是真能练成一二，岂不秒杀同阶对手，哪怕高一阶，只要被这些毒螺缠身，也很难全身而退吧？
那九十九个毒螺，倾巢而出，活脱脱一窝带着剧毒的大马蜂，一般人谁受得了。
哈哈……这要是……屁股上来几下……
不知道想到了谁，林长生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好是绝对的好，只是这修炼有些变态。
需以毒液浸泡全身，然后……服毒？
这是要自……
不对，应该是用毒药淬洗经脉，先让自己适应这毒液，算是百毒不侵。
否则还没毒翻敌人，自己也中招了，这不闹大笑话？
林长生整整琢磨了两个多时辰，算是彻底搞懂了。
心里也有了很大的把握。
林长生将《毒螺功》的全部心法在脑中过完最后一遍，忽然皱了皱眉。
玉简末尾，竟然还附了一小段文字。
字迹和前面不同，像是后来刻上去的，极为潦草，只留了“万毒擎天”四个字。
没有口诀，没有运气路线，只有一句话：九螺归一，地刺通天。
林长生反复琢磨了几遍，摸不着头脑，便暂时搁下。
眼下连一只毒螺都没凝出来，想这些为时尚早。
现在就试试？
废话，还能隔夜？
他早就按耐不住了。
他先找来一个小碗，倒出一滴毒液，用另一个碗，接了满满一大碗清水。
然后，小心翼翼用筷子沾了点毒液，融进了水碗里。
林长生做过实验，这点足能将一只老鼠碳化，所以用到自己身上，得一百二十个留神。
在喝下去之前，他又将毒螺功法默默地运行了五六遍，再三确认没问题，这才看向黑糊糊的水碗。
妈的，再拼一次。
林长生端起碗，丝毫没有犹豫。
咕噜……噜……
黑液入喉的瞬间，一股火辣辣的腥苦直冲天灵盖。
喉咙像似着火一般。
还没等林长生反应，一股火线顺着经脉串向全身各处。
像千万根细针，往五脏六腑里扎。
来了。
林长生干呕几下，赶紧盘膝坐好，双手捏诀，运转《毒螺功》第一层的练气法门。
灵力裹着毒液在经脉里缓缓推进，每过一寸都像在刀尖上翻身。
额头上的汗珠，刚渗出，就被蒸干。
后背愈合不久的旧伤，像又被重新撕开一样。
尤其是毒液钻进丹田的一刹那，气旋猛地一缩，整个丹田像要撑开。
林长生死命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将那股毒气，按照功法路线压进第一条经脉。
然后第二条。
一炷香。
两炷香。
当第三条经脉，被毒气冲开的瞬间，那股蚀骨的灼烧感遽然一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清凉，沿着经脉壁缓缓渗出。
第一个阶段，凝聚毒种成了。
林长生没有着急睁开眼睛，而是将整个过程，在脑海里推衍一遍。
然后内视丹田，能隐约可见一团绿色的雾团，盘踞在气旋边缘。
看到这一幕，林长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缓缓睁眼，突然屏住呼吸，“这是……焦尸？”
他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
上面的皮，彻底变成了焦黑色，尤其是十个指甲，全部烧的快没了。
极为的恐怖。
稍微一动，手上的焦黑死皮，簌簌往下掉。
他顾不上这些，先试试成果再说。
这般想着，按照运功之法缓缓催动，几息后，在掌心上真的凝出三只拳头大小的碧绿色毒螺。
不过，那毒螺刚一成型，马上又溃散成一团绿雾。
“哎！”
林长生重重叹了口气，果然是没有达到炼气四层，灵气不能外放，连毒螺都无法成型。
不过毒种已成，突破四层只是时间问题。
他压下心里的不甘，将溃散的绿雾重新引入丹田，盘踞在毒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