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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生猜得没错。
巷子很老。
就像一个老掉牙的老人。
斑驳的墙壁，巷口枯死的老树。
包括偶尔进进出出的人，都很老，颤巍巍的。
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林长生忽然有些好奇绣水坊的悬赏，这么僻静的角落，是怎么打听到张昊的消息的？
不想那些没用的了。
林长生合计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半个时辰。
不是远，而是绕。
路也不好走，坑坑洼洼的。
林长生进巷子之前，放出神念，将周围彻底感知一遍，确认没有被跟踪，这才深吸一口气，往巷子里面走去。
很多人家的门都用砖石堵上了，应该是长久的没有人居住。
十二，十八，二十三……
林长生一边走，一边看着那些陈旧的门牌号。
数到三十七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感觉腿很重，心情更重。
没想到原本丹房的丹童，会住在这种地方。
有些恍惚。
他试着往前挪了几步，前面的一个院子里，先是听到一阵劈柴声，然后便是一阵阵压抑的咳嗽。
咔嚓……咳咳……
声音还是那么熟悉。
然后，他快步走了过去。
门口，一棵歪脖子槐树，已经半死。
咚咚咚。
林长生小心翼翼敲了三下门，没反应。
但砍柴的动静戛然而止。
片刻后，他接着再敲，还是没反应。
林长生没有放出神念感知，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耐着性子，小心翼翼地敲门。
几息后，一道声音朝着简易的木栅门走来。
一手提着一截木柴，一手拎着一柄柴斧。
“这是张昊？”
看到来人的瞬间，林长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除了眼睛像，几乎已经瘦得认不出来了。
以前的张昊是圆的，脸圆肚子圆，胳膊比林长生的腿粗。
眼前的张昊，身形消瘦，脸颊凹陷，皮肤了无生机，双眼无神。
“别敲了，你找错门了。”
张昊的声音很低，带着警惕。
没有抬头，机械地说完，便要转身返回。
“昊哥，是我！”
在他转身的瞬间，林长生小声道。
张昊瘦弱的身影猛地一颤，下意识转头往后看去。
当看清斗笠下那张脸时，整个人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双眼无神地盯着林长生，一直看，一直看……
不知看了多久，眼神之中，才泛起一抹光亮。
但张昊没有开门，眼神随即又转冷，“抱歉，你找的人已经死了，请回吧。”
林长生忍着夺眶而出的泪，低声道，“昊哥，没有这样待客的吧，你闻闻，我给你带什么好吃了，你最爱吃的肉包子。”
张昊面无表情道：“你他娘有病吧，谁喜欢吃包子了，赶紧给老子滚。”
林长生笑道：“除了包子，还有昊哥喜欢的各种干果，还有梨……”
说着，他隔着木栅门，把手里的油纸包往前递了递。
“包子还是热的，你不开门，我就自己吃了啊。”
张昊依然没有动静，但他脸上的警惕早已放心。
林长生没有催，只是一边笑，一边等。
他自然清楚，这个时候不能催。
从曾经的炼气二层，一夜只见成为丹田被废的凡人，这个心里落差，需要时间慢慢修复。
这个槛，必须自己跨过去才行。
差不多一炷香后，张昊那应该是被木柴划破的嘴，传来一声极低的叹息。
随后，挪到木栅门前，缓缓将门打开。
然后使劲捶了林长生一拳，骂道：“你他娘有病吧，老子都已经把你忘了，你还来干啥？”
林长生明显感觉张昊的拳头，再没之前瓷实。
他心底暗暗叹息一声，顺手关上了栅栏门。
然后，跟着拿到清瘦的身影，向那间低矮破旧的屋子走去。
屋里很旧，墙皮有一半脱落，一炕一床。
林长生注意到，炕上和床上都有被褥，应该是住着两个人。
一个是张昊，另一个是谁？
林长生没有问。
进屋后，张昊刚要说啥，瞬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彻底放下了自己的伪装，搂住林长生的肩头，抽泣起来。
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才一把推开林长生，“水在缸里呢，喝热的自己烧。”
张昊说完，懒洋洋地倒在了破床上。
林长生都能猜到这家伙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昊哥不吃的话，那我就先下嘴了啊，正好没吃早饭。”
林长生说着话，已经将油纸包打开，拿起一个包子正准备吃，就被一只手抢了过去。
还没等林长生反应过来，一个包子已经被张昊解决掉。
然后下一个，一边吃，一边抹眼泪。
像饿了半月似的。
一口气吃了六个拳头大的肉包子，这次重重叹息一声，“长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你，对了，你……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林长生自然不能说是悬赏找到的。
但也不想应付一句了事，只好转移个话题，“昊哥，先说说你吧，那日离开丹房之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
张昊用手撑着膝盖，坐起身。
脸色渐渐紧绷，想了很长时间，才低沉道：“其实，那晚我被废丹田之后，他们准备处理掉我，后来被我爹生前的一位师兄所救。”
听到这里，林长生狠狠攥了一下拳头。
张昊没有展开细说，林长生也没问。
担心徒增些不必要的伤心事。
他现在只需确认张昊人没事就行，至于以后的事，慢慢在计划。
眼下，最重要的事，他必须尽快提升修为。
否则别说照顾别人，都自顾不暇。
这时，张昊拿起一个梨，一口咬下去，汁水飞溅。
他边啃边问道：“对了长生，你现在什么修为，咱们分开已经有两三个月了，有没有突破炼气三层？”
要不要说实话，林长生很犹豫。
他担心再将张昊那颗脆弱的心，打击一次。
似乎看出了林长生的心思，张昊瞪他一眼，“说吧，昊哥我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一击。”
“好吧，”林长生淡淡一笑，“一个月前，刚突破炼气四层。”
“炼……炼气四层？”
顿时，张昊吃惊地看着林长生，嘴长得很大，刚咬的一块梨都掉了出来。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张昊的嘴才渐渐合拢。
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林长生，“我草，这……这才几个月，你就炼气四层了，你千万别和我说，你真的是五行杂灵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