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宫坍塌?
莫非……和他拿走那个盒子有关,不然……
林长生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但来不及多想,只能拼着命往上游去。
在冲出水面的那一瞬间,他几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了。
动作僵硬摸着水潭周围的石头,爬到岸边。
漆黑的夜空下,雨越来越小,地下满是积水坑。
林长生来不及喘息,怀里紧紧抱紧怀里的盒子,一步三颤地朝着木屋走去。
平时几个呼吸的路,足足走了一盏茶时间,好不容易推开木屋的门。
跌跌撞撞来到玉瑾长老面前,“长老,晚辈找……找到了。”
林长生迫不及待地将盒子,摆在玉瑾长老触手可及的位置。
“嗬……”
玉瑾喉咙发出一声低沉的嗬嗬声,才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那只毫无血色的手,往前探了探,无力垂落。
老人沙哑道,“打开它。”
林长生点头,快速打开盒子。
瞬时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盒底铺满了稀碎的蓝色晶石,上面静静躺着七枚透明的钉子,每枚长约三寸,细如发丝,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微微折射的光芒证明它们的存在。
不知为何,林长生看到这几枚透明钉子的瞬间,识海内竟然翻江倒海般,一阵剧痛。
他赶紧往后退了一步,那股怪异的力道,这才削弱不少。
这是什么武器,如此怪异刁钻?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近乎透明的钉子,“长老这是?”
“这是冰魄钉。”
玉瑾气若游丝道,“老夫年轻时偶然所得……七枚齐发,炼化之后……藏于识海,可防人偷袭,也可外发致命一击,平时纳于识海内,外人极难察觉。”
林长生屏住呼吸。
识海攻防的法器,他连听说都难,更没见过。
“老夫……神念并无过人之处,只能藏在寒洞之中,你需滴血认主,以神念温养……七日成……”
玉瑾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可惜老夫没时间教你了……”
说到这,他慢腾腾自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一角已被血浸透。
“拿……拿着。”
玉瑾将信往前推了推,浑浊的老眼看着林长生,“老夫一生无妻无儿,无一弟子……原本准备收你为徒……来……来不及了……”
尽管玉瑾长老的声音已经微乎其微,但林长生还是听懂了。
原来,老人准备收他为徒,可惜,终成遗憾。
想到这,林长生喉咙早已哽咽得无法说话。
他赶紧跪倒在即将气绝的老人面前,不舍地盯着他越来越虚浮的眼神。
小心翼翼接过那封信。
“亲手交给柳红袖……”
玉瑾喘了口气,“告诉她……老夫欠她的……下辈子……还……”
老人本就虚弱不堪的声音,戛然而止。
“长老……”
随之,那双手彻底垂落下来。
老人身上,那最后一丝气机,彻底散尽。
“长老……玉瑾长老……”
林长生连叫了三声,再等不到回应。
恍然间,他感觉一座巍峨大山,缓缓倒去。
林长生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过了很久,才朝着老人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玉瑾长老陨落,仙门各处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有人赶来。
“长老放心,晚辈定会亲手将信交给那位前辈。”
林长生说完,快速将盒子盖好,防止被人窥视,和那封信一起,收入乾坤袋中。
他近近地看着老人柴骨般的身体,脑海之中不断闪过往日那些严苛的骂声,竟是如此的亲切,可惜,再也听不到了。
窗外,不知何时,天色微微亮起。
嘈杂的雨,终于停了。
而那盏油灯,也缓缓地熄灭了。
正如林长生预料,差不多半个时辰后,木屋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老长老……”
“玉瑾长老?”
脚步声很急,踏在水坑里噼啪作响。
几息后,三道身影进入木屋之中。
林长生只认识两人,外门长老赵松泉,和上次过来跟他扯皮的事务殿一执事。
那后面那个老者,应该就是执事殿李长老。
赵松泉和李长老进屋之后,两人看到炕上玉瑾的遗体,脸色都是遽然色变,躬身行礼。
“晚辈李百源恭送老长老……一路走好。”
“晚辈赵松泉,恭请长老保重!”
三人行完礼,执事殿长老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林长生,“你就是负责药园杂役的林长生吧。”
林长生赶紧躬身道:“晚辈见过李长老。”
李长老懒得去看林长生,冷笑道:“这里岂有你听话的份,滚出去。”
“是!”林长生赶紧点了点头,“晚辈马上就离开。”
他快速拿出几样东西,看向外门长老赵松泉,“赵长老,这是玉瑾长老留下的东西,请你保管好。”
说话间,他将一块刻着药园的木牌,和一串钥匙,交到了赵松泉手里。
如今玉瑾长老已经陨落,他再没必要留着这些。
赵松泉看他一眼,“听说你报名参加内门考核?”
林长生不知道赵松泉忽然会问他这个,来不及细想,“弟子想以丹道试试。”
赵松泉没有接话,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林长生刚走出门,就听李长老和赵松泉道:
“哎,老长老走得真不是时候啊,留下这么一大片药园,该如何处置,当初,老夫就建议老长老安心颐养天年,何须给自己找罪受……”
闻言,林长生突然感觉一股悲凉之意,涌上心头。
人走茶凉。
这些人,他娘的变脸比变天都快。
赵松泉感慨:“确实有些难办,实在不行,就等白长老他们赶到之后,再从长计议。”
雨后的药园,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空阔感。
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林长生神色黯然地朝着小木屋回看了一眼,朝竹篱门走去。
就在这时,又有几道人影出现在药园外。
供奉殿的钱执事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老人。
再远处,丹殿也来人了,其中便有陆玄霜的身影,一身雪白长裙,特别刺眼。
林长生为了避嫌,没有与这些人走一条线,而是绕了一大圈,才朝着竹篱的门走去。
隔着百步,林长生依然后感知到陆玄霜冷冰冰的目光。
他不敢停歇,出了门刚要拐进竹林,忽然前面传来一道声音,“林长生,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