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像做贼一样,蹲在墙缝后面,一动不动地盯着万福镖局的方向。
他没有急着动手。
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而且,他越琢磨越是不对劲。
以陆玄霜的手段,既然已经知道刘致远还活着,为什么不直接除掉?
还专门搞个小南城丹会,设局抓人?
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吧?
搞这么大动静,目的就只是为了抓一个炼气七层的废物?
说不通!
绝对说不通!
除非杀刘致远不是目的。
他只是诱饵,引蛇出洞的诱饵。
想到这,林长生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恨自己以前怎么没有想到。
险些自投罗网。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断合理。
如此一来,陆玄霜和周祥年知道他离开了太虚道场,知道他去找刘致远,所以故意留了这个活口当饵。
刘致远活着,林长生就会来。
刘致远被当众抓了,林长生就会跟过来救人。
一切都在按照陆玄霜的剧本走。
很有可能,大师姐在调查这件事的时候,陆玄霜已经有所觉察。
林长生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没有多琢磨。
当务之急,是怎么把刘致远从里面弄出来。
既然陆玄霜拿刘致远钓鱼,他这条鱼也得自觉点才行。
万福镖局的侧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余万喜从侧门出来后,带着两人,往土围子方向走了。
再没回来。
天色渐暗,很快,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大院的方向,灯火撑开一片亮光。
他继续观察。
将前前后后进出的人数了一遍,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副面孔。
没有人御剑出入,没有人散发出筑基以上的灵力波动。
再三确认,大院内没有筑基气息。
林长生松了口气,但也没有掉以轻心。
筑基修士收敛气息的手段,不是他一个炼气八层能窥视。
继续观察。
附近的民房还有不少,林长生换了角度。
约莫一个时辰,他发现一个规律。
有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进出频率最高。
每次出来,都提着一只木桶或一个食盒,旁人见了都会往旁边让一步。
林长生感觉,是个突破口。
不急,继续观察。
凌晨时分,那个年轻人又出来了。
手里提着木桶,往院外十几丈外那口水井走去。
侧门里两个守卫蹲着闲聊,抬眼扫了下他的背影,又低下头继续闲聊。
走到井边,男子弯腰放下桶,伸手去摇井轱辘。
轱辘吱呀转着,在夜风里传得很刺耳。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乘着夜色急速而动,疾风鞋将他的动静压到了极致,每次落脚,轻得像片落叶。
不等那人直起身,一只手从后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铁钳般扣住后颈。
几乎同时,两枚冰魄钉射进那人的识海。
年轻人浑身一僵,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悄无声息拖进了齐腰深的枯萎杂草。
炼气四层,在现在的林长生面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想活命,别出声!”
林长生的声音压到最低,“我问你答。答错一个字,死!”
年轻人拼命点头。
“叫什么名字?”
“赵二泉。”
“余万喜走后,谁当家?”
“陶……陶玉卿。”
林长生问得很细,包括陶玉卿什么修为、有什么习惯、据点里还有多少人、刘致远被关在哪里、门口几个守卫、换防时间。
赵二泉在冰魄钉的折磨下,招的很彻底。
足足问了一盏茶功夫。
这也是担心他出来太久,引起别人的主意。
按照赵二泉说所,现在大院里只剩下陶玉卿在,炼气九层巅峰。
是血鲨帮的二把手。
据点里,加上他一共九个人,刘致远被关在后院西厢房,门口两个守卫。
另外,赵二泉还透露,陶玉卿有个习惯,就是每晚都要泡药浴,只有他能近身服侍。
包括烧水,搓背,按揉。
意思不言而喻,让林长生放了他,不然会被发现。
不料被林长生在后颈补了一记手刀,又用绳索绑了,嘴堵上。
确认他短时间内醒不过来,才开始动手扒他的衣服。
林长生之所以问的如此详细,自然是一会易容的时候,破绽尽量少些。
很快,他换上小白脸的衣服,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易容符。
确认面容和身形都没问题。
他把疾风鞋换下,换上了小白脸的布鞋,将体内的灵气压制到炼气四层,这才提着水桶,朝着侧门走去。
推开的瞬间,门内蹲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抬头看了他一眼:“赵哥,二当家又喊你?”
林长生点了点头,他原本不想回答。
但为了验证声音到不到位,便瞪了两人一眼,用赵二泉的声音,道:“少管闲事,守好你们的岗。”
两人当即收起嬉笑表情,再不敢多话。
效果不错。
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安静,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晃悠着。
林长生低着头沿着青石道缓步而行,步伐不紧不慢,像在这里待了很久的人。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院内的环境。
当然,最主要还是刘致远的关押处,和那位二当家的房间。
很快便确认,刘致远被关在后院一个柴房内,二当家的房间,位于院西的石阶上。
林长生沿着青石道,先进了后厨房。
此刻,正有一个丫鬟蹲在灶坑边烧水,看到他后没敢抬头。
他将水倒入门口的水缸后,刚要继续出去再提一担水回来,顺便再熟悉一下环境。
就在这时,他隐隐听到一个声音,“赵二泉,加水。”
林长生没敢耽搁,赶紧从锅里舀了一桶热水,朝二当家的房间走去。
二当家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正有热水蒸腾的白气,从门板底部费缝隙往外冒。
林长生在门口站定,敲了一下门。
“进来。”
哗哗的水声中,夹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绵软。
林长生没有犹豫推门进去,低着走过去。
屋里水汽浓得像进了澡堂子,暖意裹着药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隔着一道纱帘,能看到浴桶的轮廓,和靠在桶沿的一道模糊身影。
他把木盆放在外间的木架上,站在原处等着。
几息后,纱帘后面传出女子,带着一丝不满的声音,“二泉,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进来给姐姐加水。”
闻言,林长生顿时蹙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