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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胡茬发青，太嫩了，连山响都没有听过。”
说话的是走在最前面穆猿，声音之中带着浓浓冷嘲。
林长生也不生气，淡淡一笑，低声道，“何为山响？”
“其实也不难理解。”
走在他前面的韩掌柜微微解释道：“都是往年葬身在此的残魂余音，经年不散，你也可以理解为死不瞑目，无需理会便是。”
林长生没有接话，目光打量着前方茫茫林海。
手间紧紧握着玄铁尺，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脚下，跟着人群往前挪动。
就在这时，他鼻尖忽然抽了抽。
一股极淡药香顺着山风飘了过来。
不过等级都不是很高，充其量，一品灵材。
林长生也懒得再想。
不多时，走在最前的穆猿本能放慢了速度，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陈老道更是，拉长脖子，一个劲地瞅。
“都别惦记了，不过是些寻常灵草，后面多的是。”
韩掌柜笑着提醒道。
五人在灌木中，一路疾行，山林暮色开始暗沉。
原本透亮的天光，彻底被前方那座大山封死。
只剩下灰蒙蒙的余亮。
约莫半柱香后，前方灌木林终于稀疏，一片杂乱嶙峋的乱石岗豁然铺开。
巨石错落堆叠，高低起伏，恰好挡住山风。
天然的扎营之地。
“到了！”
韩掌柜停下脚步，扫了一圈周遭地势，沉声开口，“今夜就在此地休整，不许私自离岗，更不许入夜后循着林间药香乱走。”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叶素秋，“叶道友，劳烦布个阵。”
叶素秋没吭声，把肩上的长条木匣解下来放在地上。
打开之后，林长生扫了一眼，里面果然是阵旗和阵盘，码得整整齐齐。
感觉很专业的样子。
她的动作很利索，插旗、布盘、嵌灵石，半盏茶的工夫，一圈淡青色的灵光从四面合拢，将整个石台罩在其中，随即隐去。
林长生透过阵幕朝着远处的青庚山望去，还有三四里地。
离得越近，越感觉那山势有些诡异，就像活的一样，在缓缓蠕动。
就在这时，韩掌柜递过来一坛酒，“林老弟，老夫珍藏了十年的好酒，尝尝。”
林长生接过，但没有开封。
他看向韩掌柜，问道：“感觉韩掌柜对这地方很熟？”
韩掌柜先点了点头，每人一坛，分发完酒后，才目光落回林长生身上。
“确实，这事老夫本来不想提及。”
韩掌柜稍稍回想，忽然感慨一声：“这青庚山啊，三十年异动一次，老夫曾来过外围，可惜那次没有准备好，加上修为也一般般，一队人死伤一半。”
说完，他举起酒坛，和林长生碰了一下，“喝！”
林长生像模像样地打开酒封后，跟着灌了一口。
不管什么酒，进了他的嘴，就一个味道，辛辣。
很快，周围响起乒乒乓乓的酒坛撞击声。
就在林长生努力地消化这那股辣味的时候，身后传来粗犷的声音，“小子，你真他娘是二品丹师？”
林长生朝着穆猿点了点头，但没有解释。
“老子手里正好有一批聚灵丹材料，要不你给老子炼一炉看看？真要是能成几颗，接下来的路，老子护着你，谁他妈敢说你拖油瓶，老子就砸碎他脑袋。”
穆猿说完，咧嘴朝着陈老道笑了起来。
然后快速，拿出一个储物袋，刚要准备灵材。
林长生忽然道：“实在抱歉穆道友，炼丹需要起火，晚间目标太大。”
穆猿猛地往前一步，“小子，是目标太大，还是不会？”
“胡闹！”韩掌柜瞪了穆猿一眼，“明日进了洞，有的是机会试。今晚别折腾。。”
穆猿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这夜，林长生没睡。
这么多人，又大多是生面孔，自然不敢放松警惕。
他寻了个僻静的角落，看似在打坐调息，实则脑海之中，闪现的是韩掌柜手里的那份地图。
白天时分，他偷偷地将韩掌柜的地图，匆匆瞥了几眼，将大概的地形都记了下来。
简单地将青庚山一带的地形熟知了一下，林长生才悄悄灌入五滴灵液，开始打坐修炼。
一直到天色微亮。
一夜无恙。
“动身。”
韩掌柜看着叶素秋将全部的阵旗收拾干净后，神色凝重道，“接下来咱们就要进入矿洞，所有人紧跟队伍，不许擅自离队，不许见草就采。”
众人应声启程。
昨夜那缕若有若无的药香，此刻彻底清晰起来。
闻之让人不自觉心神舒展、通体舒畅。
沿路两侧，随着不断靠近青庚山，随处可见长势极佳的野生灵草，灵气浓郁，品相远超外界寻常品类。
穆猿见状，早把韩掌柜的叮嘱抛到脑后，边走边随手采摘，咧嘴笑道：
“果然是上古道场，遍地灵物，这一趟来得值！”
陈老道亦是不甘落后，袖袍翻飞，动作麻利，专挑年份久远的灵草收入囊中，脸上笑意始终不散。
很快，叶素秋也加入了采药行列。
韩掌柜无奈摇头。
其实，并非他死心眼，而是想尽快入山，没必要把时间耽搁在这些小恩小惠上。
据他查史了解，这位青庚丹师，三品丹师，金丹巅峰的修为。
手中资源应该无数。
只是，这些人全然没有察觉周遭气氛的异样。
林长生跟在队尾，神色平淡，只是远远瞥着那些叶片肥大的灵材。
默默地嗅了嗅空气中的药香，心底忽然生疑。
这些药香有些太过浓郁了，远远超出了正常灵草的芬芳。
而且越往山里走，他越感觉不对劲。
至于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清楚。
总之，小心为上。
路上耽搁的原因，本来不超过一炷香时辰的路程，结果走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五人才行至青庚山腹腹地，前方出现一个黑压压的山石断层。
断层之下，一座巨大的黑黝黝矿道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口宽阔丈余，黑漆漆深不见底。
洞内不断涌出温热的白汽，裹挟着浓郁药香扑面而来。
山洞中，阵阵空洞的回响不断，夹杂着丝丝缕缕似人低语的声音，飘忽不定。
正是昨夜韩掌柜所言的山响。
到了这里没有消失，反而更为清楚。
穆猿和陈老道第一个出现在洞口，神色激荡，迫不及待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