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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随着药液翻涌，四周散发出焦苦的气味。
跟他预想的一样。
碑上的丹方缺了关键一环，按这个炼法根本凝不成丹。
就在林长生调整火势时，药液忽然翻滚岩浆。
炉底猛地传来一声咔嚓声。
陈老道猛地站起来，穆猿也往前迈了一步，镔铁棍横握在手。
林长生脸色凝重，后撤一步。
砰。
炉盖掀飞。
黑烟裹着焦糊的碎渣喷了半丈高，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丹炉底部，只剩一层黑褐色的残渣，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
“姓林的，你他娘不是说二品丹师？”
陈老道吼了一声，老脸阴沉要滴出水来。
“他娘，就这，浪费老子灵草……”
穆猿刚要去抓林长生衣领，忽然被韩掌柜一眼瞪了回去。
“诸位，稍安勿躁。”
韩掌柜神色凝重，第一次展露筑基中期的威严。
穆猿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陈老道悻悻然地笑看了穆猿一眼。
叶素秋在几丈外安静调息，只是听到炸炉声，往这边瞟了一眼，继续合眼。
林长生有青丝甲护体，刚才的冲击波，丝毫没有影响他身体。
他没有和穆陈二人解释什么。
开始清理丹炉残渣。
“林老弟，怎么样？”
韩掌柜声音有些急，但脸色还是很稳。
林长生捡起一块残渣，在指尖捻碎，又放近鼻尖嗅了一下，“应该是矿道里的火毒之气渗进了岩壁，导致这些草表面火毒之气难以相容。”
他没有解释太细，说了别人也听不懂。
陈老道愣了一瞬：“有没有解决之道？”
“试试吧，”
林长生没有说死。
只能按照他的经验试试。
接下来，他需要将灵材里的火毒逼出来。
如果利用长生罐的话，很容易就能解决。
但眼下肯定是不能动用，只能依靠灵力，对那些灵材降噪。
韩掌柜道：“半个时辰够吗？”
林长生点头，“够。”
韩掌柜点了点，“老夫相信你。”
林长生没再废话，快速整理出两份灵材。
剔焦叶、掐霉根……
然后才放到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用灵力包裹灵材。
几息后，肉眼可见他的灵气化为暗红色，像火苗一样逐一将灵材表面的火毒逼出。
那些火毒化作丝丝缕缕的黑烟，散入空气中。
这个小窍门，正是他在藏经阁时，那位老者教他的。
老者原话：同样的灵材，不同地域，不同属性的泥土，他的灵性便会出现偏差。
最行之有效的办法，便是降噪。
这是林长生第一次实战。
而随着林长生不断逼出自己的灵气，他的额头不断渗出汗珠。
从零零星星，到密密麻麻。
看到这一幕，穆猿和陈老道再不说啥，脸色也渐渐平复下来。
正在调息的叶素秋也缓缓睁开眼睛，出神地看着林长生。
他们自然是见过丹师炼丹，但还是第一次见识如此操作手法。
韩掌柜自己更不必说，他是最清楚林长生底细的人。
不到半个时辰，林长生卷起袖子，抹了一把滴答的汗珠。
深吸一口气后，将处理好的灵材，重新入炉。
一个时辰后，丹炉轻轻一震。
在众人围拢之下，林长生掀开炉盖。
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悬浮在炉口上方。
通体赤红，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纹路。
像极了人身上血管，似乎里面还流淌着像血液一样的东西。
难道这就是造化丹？
林长生猛地皱起眉头。
炼制了那么多丹，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纹理。
“哈哈，林小友，以前多有言语得罪……”
穆猿正要给自己找回面子，陈老道眼睛一亮，就要伸手去接。
突然，那三颗丹药竟是齐齐一震。
旋即化作三股浓郁的血色丹气，径直没入了众人身后的石碑之中。
速度快到在场的几位筑基，都没反应过来。
就在众人惊愕之时，残破石碑上，原本那些斑驳的字，渐渐清晰起来，鲜红欲滴，像似有血要淌下来。
紧随其后，那扇浑厚的大石门，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像是里面的机括在转动。
嘎吱……嘎吱……
几息后，大门彻底敞开。
一股阴冷刺骨、混着药香与淡淡血腥的冷风扑面而来。
门内空间，竟是比石殿还要辽阔。
一排排威严的巨大石柱，隐没在黑色的穹顶之中。
每根柱石之上，都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晶石，组成一副副壮阔的图案。
柱石之外，红雾如蛇蟒般缠绕而动，和先前困住众人的红雾同源。
四周的石碑雕刻着各种飞禽走兽。
大殿正中，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型石丹炉，炉身黝黑厚重。
直到这时，人们才发现，那些红雾全部自这石炉中散发出来。
炉身两侧，矗立两尊石兽，和门外双兽追丹的模样同源。
巨炉周遭，环着一圈石台。
石台之上，散落着成百上千的药器、破碎丹瓶。
除此之外，地下还横着几十具干尸。
“哈哈，竟然真的成功了！”韩掌柜已经无法掩饰心底的激动，笑着出声，他拍着林长生，“林老弟功不可没。”
但眼睛却直直看向敞开的大门后。
他突然迈出几步，但又快速收住脚步。
似乎听到了穆猿和陈老道粗重的喘息声，韩掌柜压了压手，“大伙稍安勿躁，这地方……咱们不是第一批进来的。”
说话时，韩掌柜目光下意识扫过地下那些干尸。
“韩老大，你什么时候变的婆婆妈妈的，大不了咱们速战速决，各种挑些东西，即刻撤出就是。”
“富贵险中求，这次我赞成陈老道，速战速决，各凭本事。”
“这次能打开石门，林老弟功不可没，不如咱们听听他的意见，如何？”
叶素秋也跟着道，“韩掌柜考虑周全。”
她说话之时，下意识瞥了林长生。
这一路，她没少观察他，虽然看着年轻，但心性稳得很。
并非韩怀山说啥绣水镇结识的炼丹散修。
在她看来，这少年应该是某个宗门的弟子才对。
闻言，陈老道冷哼一声，“韩老大，你莫不是说笑，林小友虽懂些丹道，毕竟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在座诸位，哪一个不比他经验多？”
韩掌柜使劲皱了下眉头，看向林长生。
趁着几人说话间隙，林长已经将丹炉收拾好，装好。
“我听韩掌柜的。”
林长生说得很干脆。
韩掌柜在往前动那几步的时候，已经有了决定，问他就是走个过程。
“好！待会进去，大家记得不要走散。”
“老夫先帮你们探路，”
韩掌柜话音未落，陈道友已经化作一道残影而去。
随之是穆猿。
韩掌柜苦笑摇头，和叶素秋并肩而入。
林长生依然习惯走在最后，只是他在进入大石门的时候，忽然回头朝着石碑瞥了一眼。
发现石碑上的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补齐。
完完整整的一副造化丹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