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黄子云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他父亲黄文震,曾是玄天谷一带非常出名的灵材贩子。
半个月前,忽然被血鹰帮盯上,被掳走之后再没回来。
黄子云费了很大力气才打听到消息,父亲已经被杀了,尸体还扣在血鹰帮手里。
他一怒之下,烧了血鹰帮五车运往天剑宗的灵材,这才遭到追杀。
林长生想了想,“和我说说血鹰帮。”
黄子云咬牙切齿道:“帮主筑基初期,手下有几十号人,大部分是炼气期四五层。帮主经常外出,留在帮里的时间不多。”
“他们想用我爹的尸体,恐吓其他药材贩子,我知道尸体在哪,到时候带小哥过去。”
然后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血鹰帮的靠山便是天剑宗,不过,像血鹰帮这种规模的小帮会,天剑宗手下不少于几十个。”
林长生点了点头,“好!我尽力帮你,到时候,你看我眼色行事便是。”
他心里已经有数。
黄子云神色激动,朝着林长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多谢小哥,大恩不言谢。”
这段时间,他不知道试了多少次,都没能靠近就被发现。
几次都是险些羊入虎口。
他每天晚上做梦,都在抢爹的尸体回来。
林长生摆手道:“交易罢了,用不着谢。”
打定主意,黄子云神色决然,转身朝人最密集的坊市中心走去。
林长生没有跟上去,而是隐藏在人群之中。
很快,黄子云在人群密集处,找了块空地,将木牌插在地上的。
但收购的事,似乎不是很顺利。
一连三天下来,都没什么人过来搭话。
偶尔有人驻足看上一眼,很快便摇摇头就走了。
陆家收得这么干净?
这么大的坊市,难道连一株漏网的都没有?
林长生看着太阳又要西沉,不禁蹙了蹙眉头。
这几天,他和黄子云白天在坊市守着,晚上回双吉镇。
林长生每晚都换一个不起眼的客栈,趁着夜深人静,悄悄用灵液稳固筑基道基。
虽然灵材没有音讯,但筑基的道基却稳固了下来。
好事要多磨,绝对不能急。
第四天,日过中天后,林长生突然注意到一个老者,似乎对木牌上的字很感兴趣。
老者穿着灰布长袍,身形干瘦,头发花白。
看上去和坊市里那些普通的散修没什么两样。
他没有直接走向黄子云,而是在十几步外停下,混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远远地打量着黄子云。
虽然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但身上的气息很凝实。
那双浑浊的老眼,穿过人群,在黄子云身上停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然后缓缓移开,扫向四周。
林长生抿嘴冷笑,将气息又收敛了几分。
老者又观察了一炷香后,终于迈步朝着黄子云走去。
林长生站在十几丈外的一个摊位前,一边打量着摊位上五花八门的东西,一边眼角余光扫向黄子云方向。
这点距离,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老者佝偻着腰身,沉声道:“小家伙,收紫纹天玄参?”
黄子云抬起头,“前辈有吗?”
老者没有接话,反问道:“你收这玩意儿干什么?”
黄子云谨慎抬头,看了老者一眼,“无可奉告,有就谈价,没有莫问太多。”
“我真有。”
突然,老者将四周打量一眼,呵呵笑了一声,“出个价吧。”
黄子云麻溜起身,“先看货,再定价,前辈不会不知道这个行规吧?”
老者盯着他看了两息,从袖中取出一只细长的木盒,打开一条缝递到她面前,“瞧好了,老夫不至于骗你个娃娃,看好了就开价吧。”
黄子云接过木盒,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株完整的紫纹天玄参,根须齐全,参体上的紫色纹路清晰分明,品相确实不错。
他将木盒凑到鼻尖嗅了嗅,又用指甲在参须根部轻轻刮了一下,看着那渗出的汁液,这才合上盖子,交给老者。
黄子云收回目光,想了想,道:“这应该是三十年份的天玄参,一般市场价是每株两百下品灵石,我可以每株加价五十,前辈考虑一下,我需要三株,如果能一次货齐的话,可以额外加五十灵石。”
“价格倒算是公平,只是……”
老者悄悄打量黄子云一眼,抚须一笑,“老夫出来得急,随身只带了一株,小友如果要得急,不妨随老夫走一趟如何?”
黄子云的眼睛在老头身上转了两圈,才道:“远不远?”
“不远,几步路的事。”
老者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黄子云不着痕迹,朝着林长生的方位看了一眼,“那走吧。”
老者前面带路,黄子云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出了坊市,朝着双吉镇走去。
差不多一炷香后,黄子云随着老者来到一个僻静的小院前。
院子已经看着很破旧,不远处有口老井,井沿四周结满了亮晶晶的冰。
小院四周,零星住着几户人家,此刻,皆是院门紧闭。
黄子云刚进院门,便意识到不对劲,看着老者的背影,“前辈,货呢?”
“货?什么货?”
老者笑着转身,那副和气生财的表情早已不见,“小友,现在可以告诉老夫,你收这天玄参干什么用了吧?”
黄子云神色一怔,旋即转身,准备冲出小院。
就在他转身之际,木栅栏院门自动合上。
“放心,老夫不会为难你,只要说出背后收购灵材之人,即刻放你离开。”
老者说话间,一股恐怖的气息蔓延,直接将黄子云禁锢原地。
黄子云瞬间脸色雪白,试着挣了几下,根本无动于衷。
他战战兢兢道,“晚辈只是替人跑腿,根本不知道背后之人什么身份。”
“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老者冷笑一声,“你不会告诉老夫,替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跑了四天腿吧?”
“前辈,晚辈真不知道他是谁,他直说让我放心大胆地收就是,完事之后,按照总价给我提成……”
老者盯冷声打断黄子云的话,“不说也无妨,老夫亲自动手。”
话音刚落,老者已经抬起右手,五指之间,一股淡青色的真元在指尖凝聚,直朝黄子云的头顶抓来。
“前辈是在找我吗?”
声音从老井方向传来。
老者猛地转身,目光越过栅栏门。
井沿边,站着一个穿青色常服的年轻人,面容文弱,身上散发着炼气七层的气息。
老脸一沉,冷笑出声,“来了就好,老夫以为你只会做缩头乌龟。”
林长生没有接话。
他抬手隔空一抓,直接将黄子云从老者身侧扯出了院门外。
黄子云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井沿上,他瞪了林长生一眼,“就不能温柔一点?”
林长生没做理会,打量着老者,“找我有事?”
“自然是有,跟老夫走一趟吧!”
老者不再废话,眼底寒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直扑过来。
筑基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倾巢而动。
筑基之后第一战,林长生很想知道,他这个五个道基能强到什么地步。
他没有躲。
凝神之间,五个道基同时运转,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真元如洪水般灌入右臂。
迎着老者的来势,毫无花哨一拳轰出。
轰!
青色锋芒与五色交织的拳罡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爆响。
气浪炸开,直接将十几丈外的老槐树拦腰震断,碎木和枯枝哗啦啦砸了一地。
“五种属性的真元?”
也就说,对方应该是五灵根筑基修士。
就在老者脸色骤变之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不讲道理的碾压下来。
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座山。
苍老的身体被硬生生轰飞出去,后背撞上正屋的石墙,右臂衣袖寸寸炸裂。
老者猛咳几声,眼中猛地泛起一抹狠厉之色,这小子有古怪,拼真元他绝对会输得很惨。
想到这,他抬头看了林长生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道血光。
“燃血为祭。”
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四个字。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爆开一团血雾。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面颊凹陷,眼窝深陷,唯独右手掌心那团血光越来越盛。
“凝血为剑!”
干枯的五指猛地一握,那团血光在掌心凝成一柄三尺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