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心中已经笃定。
事务殿确实有人在暗中给陆长陵通风报信。
只是眼下,还说不清究竟是黄袍执事孙福,还是那名年轻执事。
或者说,二人皆已被陆家收买。
多说无益。
林长生闭目凝神,神念如水般铺开。
山外夜色沉沉,夜风在乱石中呜咽哀嚎。
敌人的排布,清晰落入他的感知。
洞口外,三道筑基气息压在近处,稳步收拢,杀机内敛。
更外围,扇形铺开八道气息,错落排布。
三股偏弱的筑基初期威压、五股炼气巅峰气息交错叠加,死死封住所有下山退路,层层布防,滴水不漏。
看来陆长陵是一点退路不给他留。
洞外,三名筑基修士的私语声,由远及近。
几人如此确信他藏身的位置,应该是他身上被动了手脚,而自己还不自知。
但现在还不是排查的时候。
按照他的预料,接下来,三人会进洞搜查。
他能做的就是利用山洞里面的地形,将计就计。
争取最小牺牲,将几人扼杀在山洞之中,然后才出去收拾另外一波人。
打定主意。
林长生在一条逼仄矿洞内寻了个僻静角落坐定。
他运转龟息诀,将自身气息压至最低,也就炼气五六层的范围。
同时,他以最快的速度在周围布置一道阵法,彻底隔绝了自己气息外泄。
随后抬手祭出那面古铜镜。
灵光微漾,镜面水汽蒸腾,一道与他身形、衣着、真元波动全然一致的镜影分身踏步而出。
“去。”
分身转身掠入幽深矿道,一路向内走去。
洞外,那道筑基中期的神念,瞬间是感知到什么,一扫而入。
声音带着不屑道:“果然在里面!”
旋即,三人纵身钻入山洞。
人手一枚照明符,淡黄色的符光,在狭窄的矿道中铺开,照亮前后三四丈的范围。
符光不算亮,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洞中,已足够看清脚下坑洼的碎石和两侧参差的岩壁。
光圈之外,依旧是浓稠如墨的黑暗。
三人身法极快,顺着气息一路深追,一直追到矿道的岔口,才不甘停下。
而随着不断深入,山洞里面的环境越来越复杂。
不断生出岔道,纵横交错,仿若蚁穴。
神念扫入,也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很难彻底铺展开。
原本还算得心应手的照明符,也显得有些不够用。
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而林长生的分身,也已经到了时限,完成了使命。
崩碎在一条岔道之中。
“妈的,这矿道太乱,看来只能分头行动。”
黑袍人脚步一停,当即皱眉吩咐,“你们二人,走左路岔道探查,我走主道,随时保持联系。”
“是,严主事,保证将姓林的贼人绑到大人面前。”
两名筑基手下说得信誓旦旦。
“不可大意。”
黑袍人挥了挥手,大步朝着主道而去。
两名手下,一前一后拉开几步距离,很快便消失在岔道深处。
早已将这些矿道走向摸透的林长生,看着朝他这边移动过来的浮光,嘴角淡淡勾了一下。
两人借着浮光,速度推进很快。
“到底是什么人让陆长老大动肝火?”
“听说是灵玄门一个亲传弟子,害得大小姐被仙门驱逐。”
“还真他娘有不怕死的,连陆家也敢得罪……”
两人边走边聊,只是,刚走出不到百丈,其中一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还没等他调集真元之力防御,眼前突然闪过七道发丝般细微的幽蓝寒光。
“找死!”
那人愣神之间,七道幽蓝寒光,泛着极寒之意,尽数没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狂暴的冰寒之力,仿若酷寒袭来,瞬间在他识海之中搅起惊天巨浪。
他的脚步在极度恍惚下,猛地僵住,刚刚凝聚起的真元,瞬间溃散。
“谁?”
他身旁的同伴,察觉不对,刚要转头惊呼,一道漆黑剑光自阴影中暴起。
青罡剑快到极致,借着狭窄矿道之势,一剑绕颈而过。
剑锋在照明符的光圈边缘一闪而逝,快得像是光影晃了一下。
噗嗤。
血光乍现,喷溅状溅落在几步外的石壁上。
可惜,这名筑基修士连敌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便已气绝。
就在这时,林长生从一个黑漆漆的角落走了出来。
他随意瞥了眼地上那具气绝身亡的尸体,看向一脸惊怒的另一名高个筑基修士。
“你到底是谁?”
高个修士说话间,手中多了一柄血刀,指着林长生道。
“自然就是你嘴里那个不怕死的。”
林长生说话间,身影已经暴起,神风鞋加上疾风步伐,不到一个呼吸,人已经出现在高个修士面前。
“去死!”
高个修士猛地挥动手中血刃刀,刀锋涌动着火一般的真元,朝着林长生的胸口胁部劈下来。
嘶!
刀锋撕裂开空气,摩擦声直刺耳膜。
林长生没有躲,也没有时间躲避,任凭那极致刀锋落下。
他有青丝甲护体,根本无惧筑基初期的损伤。
而且,高个一刀,看似真元澎湃,实则连他的真元护体都没有破开。
刀锋紧紧贴着他的身前三寸位置掠过,随即被弹开。
好精纯的真元!
可惜,林长生没有给他惊颤的机会,袖中骷髅幡已经滑出。
必须速战速决,万一被那名筑基中期感知到动静,就有些难办。
骷髅幡飞出袖口的瞬间,已经化作丈许黑幡。
黑雾卷动间,一条水桶粗的黑鳞大蟒,对准那名高个修士缠了下去。
另外一条黑鳞大蟒,则是直奔那名已死修士的残魂。
高个修士面对玄阶中品的神魂法器,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喉咙滚动几下,惨叫声彻底被压到了肚子里。
几息间,七窍喷血,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一块紫色的传讯玉符滑落在地。
至此,陆长陵派出来围剿他的两位筑基初期修士,全部气绝身亡。
林长生神色平静地将地上两具尸体打量几眼。
他动作悄无声息,几乎没留下半点波动。
林长生对自己的手段,还算满意,只不过他的这些手段都有些见不得光。
不过在林长生看来,手段只不过是工具。
回过神,随手将两人的储物袋收走。
随后,他指尖一翻,取出一枚高阶易容符,灵力微微催动。
几息间,一个易容之后的林长生,重新出现在漆黑的矿道中。
他麻利地将那个和他身高差不多的修士衣服拔下,套在自己身上。
稍稍有些不合身,但相信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唯一可能生疑的地方,应该就是身上的气味。
这个是任何高阶符模仿不来的。
不过林长生没有想那么多。
能带走都装入储物袋,至于两具尸体,直接以毒螺毁掉。
然后,少年深吸几口气,将凌乱的气息压了压,即刻折返。
很快,一道强大的筑基气息朝他逼近回来。
差不多一炷香后,林长生终于见到黑袍人本人,中年修士,气息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烈。
感觉要逼近筑基后期。
黑袍人看着林长生,呵斥道,“怎么就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