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尽,东方泛起鱼肚白。
四人从南矿区折返时,天光已大亮。
石甲兽皮糙肉厚,但在四名筑基修士联手之下,不过半个时辰便凑够了十头之数。
石夯嫌不过瘾,又顺手多宰了两头,说是给老七凑个整数。
回到太虚道场,夏清薇收了飞剑,转身看着林长生,欲言又止。
“大师姐有话直说。”
夏清薇沉默一息,道:“孙福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让他活着就行。”林长生语气平静。
除掉孙福很简单,但也仅此而已。
至少两次出卖他消息给陆长陵,刘致远外出历练的消息,也是经由他手透露给严主事。
所以,这样的人死得太简单不行。
起码在刘致远的尸体火化前,他还能痛痛快快数陆长陵给他的灵石。
而且,师尊也说了,有些事会给你兜底,所以他有很多的选择。
“随你!”夏清薇点了点头,拿出一个木盒,“这是玄阳通络丹的材料,你收好,抽闲帮师姐炼制就可以。”
她这个小师弟,素来有自己的主意,从入太虚道场那天起便是如此。
林长生点头,“三天。”
夏清薇笑道:“那就辛苦了。”
说完,夏清薇转身而去。
石夯拍了拍林长生的肩膀,咧嘴一笑:“有事招呼一声,师兄这双拳头闲着也是闲着。”
林长生微微颔首。
秦景然绷着脸,看了林长生一眼,“老七,孙福这个人我可以帮你查他,另外关于和刘致远同行的两人,你等我消息便是。”
林长生刚要和三师兄致谢,秦景然已经离开。
石夯道:“不用谢他,他事务殿有人,好办事。”
林长生微微一愣,“什么人?”
“打问那么细干啥,老三不让说。”石夯锤他一拳,“不过你可以自己想,事务殿有几个长老,就明白了。”
石夯说完,得意离开。
“什么意思?事务殿长老?”
林长生进门的时候,一手扶着门框,忽然想起什么,“李长老,秦长老,秦……蕴阳……长老?”
林长生当即想透了什么,顿时咧嘴一笑。
原来三师兄还有这层关系,够硬的。
难怪他像打包票似的,说调查孙福的事,交给他。
林长生进屋之后,将门关严实。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从怀里摸出三只储物袋,在面前一字排开。
石荒山一行,他连杀三名筑基,又硬扛了陆长陵的金丹威压,丹田内的五色道基到现在还有些不稳。
但林长生没有急着调息,而是将三个筑基的储物袋,拿出来一一查看。
不用想,又是一笔横财。
如今他储物袋内的下品灵石差不多近两万,很大一部分都是杀人越货搜刮来的。
这还不算那些丹药,符箓,秘籍,武器变现之后的价值。
看着眼前三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林长生将昨夜那场狂风暴雨的经历,也就慢慢放了下来。
林长生动作不疾不徐,像在整理药材,先打开两个筑基初期的储物袋。
标准的散修配置,只是有些寒酸。
两人加起来也才两千下品灵石,几瓶中品回灵丹,两柄淬过毒的短刀和一柄血刃。
其他的便是一些中品符箓,不知在什么地方收集的矿石。
林长生略感失望地收起。
当然,他失望的不是灵石,而是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眼睛瞟向严主事的储物袋。
虽然设有筑基中期修士布下的神念禁制,但对于林长生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他现在的神念强度,不敢说完全达到筑基后期的水准,超过普通的筑基中期,一点问题没有。
不愧是筑基中期,光是里面的灵石就上了一个档次。
六千多块下品,二百多中品。
还有一瓶三品回元丹,虽然是下品,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除此之外,一柄墨色上品短刃,还有一枚传讯玉简和一块钨金令牌。
林长生先拿起玉简。
即刻神念灌入玉简深处,发现竟然设有禁制,好在不复杂。
被他几个呼吸强行抹除。
传讯玉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条没有被完全抹除的神念传讯:南矿区未发现目标,即刻转向北矿区。陆长老有命,尽量留活口……
后面的内容有些凌乱,林长生尝试恢复,没有成功。
他忽然变得神色凝重,这算是今晚最有意义的收获了。
缓了几口气,林长生拿起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陆”字,背面是“严”字。
这显然是陆家的家奴令。
林长生将这两样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单独存放起来。
这两样东西,足能证明严主事是陆长陵的人。
尤其是那条传讯,明晃晃写着“陆长老有命”,加上陆家的家奴令牌,足够证明截杀他的行动是陆长陵指使的。
难怪陆长陵会狗急跳墙,亲自驾到灭他。
至于那些符箓,林长生简单地瞥了几眼,没有再细看,快速将三个储物袋收起。
做完这些,林长生盘膝调息了半个时辰。
一边调息,一边检查周身。
丹田内的五色道基流转顺畅,承受住了林长生的一轮金丹威压,虽然生出几道小裂隙,但在灵液的滋养下渐渐平复。
筑基之后,他的恢复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
但以后还是尽量杜绝这种事,以他现在的实力,在金丹修士面前,就是以卵击石。
确认道基无恙,林长生才换了好弟子服,腰间挂好执事令,推门而出。
任务殿里人不多。
辰时刚过,大部分弟子还在早课,这是内门弟子的硬性要求。
只不过他是亲传弟子,无需参加早课。
柜台前只有三两个交任务的散修。
孙福作为资格最老的执事,坐在柜台后面,正低着头翻看一本厚厚的登记册。
时不时拿笔在上面勾画几笔。
他身旁那个年轻执事,神情专注,等着吩咐
林长生迈过门槛的时候,年轻执事先抬起头,朝着林长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林执事。”
听到林执事三字,孙福手里的笔猛地一顿。
但他调整得很快,神色瞬间内敛。
仅仅一息,像没事人一样,满脸堆笑,“林执事您来了。石荒山的任务……还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