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刚走出丹殿大门,腰间的传讯玉符便亮起微光。
“小师弟,墨玉殿主没有为难你吧?”
夏清薇的声音依然清冷,但带着前所未有的关切。
林长生嘴角不自觉微微抽了一下。
为难?
也不知道谁在为难谁了。
林长生自然不能将那番话告知。
他压下心底笑意,从容回道:“师姐放心,丹武大会临近,墨玉殿主只是叮嘱了几句,大会的相关事宜。”
两息后,夏清薇再次传讯:“那就好,师姐还欠你一壶茶了,速来。”
林长生收起玉符,剑光朝着大师姐的别院飞掠而去。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他想的,一步一步走。
包括他和陆长陵的博弈。
他现在虽然实力不济,扳不倒陆长陵,必须先让自己先立于不败之地。
他一旦坐上长老之位,日后陆长陵想要再肆无忌惮袭杀他,便不得不掂量整个丹殿的立场。
可这远远不够。
至于收拾陆长陵,陆家,以后有的是时间。
立于剑上,林长生快速将最近的事闪回一遍。
然后,将所有的心思压下,推开了大师姐的门。
开门的不是大师姐……
门刚开启一条缝,一道娇小身影快步冲来。
二话不说直接扑入林长生怀中。
“小师弟,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苏灵儿的声音埋在他衣襟,带着哭腔道,“石荒山闹出那么大动静,你也不给我传讯,你是不是已经瞧不起你这个最小的师姐了?”
“不就是筑基吗?我明天就筑给你看。”
林长生双手僵在半空,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安慰。
索性,他可怜巴巴地朝屋里看了几眼,也不见大师姐发声。
平日里,苏灵儿闹腾起来,大师姐都会第一时间帮忙制止。
今天这是……
苏灵儿温热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
“小师姐,我……我这不平安回来了,你看什么都没缺,好着呢。”
林长生话音刚落,苏灵儿哭得更凶了。
“这叫没事?那可是金丹修士!陆长陵那个老东西霸道得很,你不过才刚刚筑基,与送死又什么区别?”
苏灵儿抬起头,双眼通红,鼻尖泛着水光,一抽一抽的。
然后,抬手猛地在林长生胸口捶了一拳,“往后再有这种险境,必须知会我,听到没有?”
林长生赶紧点头,“好…”
“好什么好,你就会敷衍我!”
苏灵儿又是一拳落下。
就在这时,石夯推门而入,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们继续,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说着,石夯歪着脑袋,满脸堆笑,朝着正屋走去。
林长生顿时无语。
少年即便面对墨玉那种老狐狸,也能轻松驾驭气氛,唯独面对小师姐,有些力不从心。
足足一炷香后,夏清薇才推开门,看了眼林长生和苏灵儿,冷冷丢下一句,“茶都凉了。”
苏灵儿才赶紧松开林长生。
屋里,茶香四溢。
四人依次落座,夏清薇为每人倒了一杯灵茶,然后看向林长生,“这次多亏小师弟,只一颗上品通络丹,便替师姐解除了身上的顽疾。”
“那就好……”
林长生刚要客气,腰间传讯玉符亮起,是秦景然。
三师兄语气一如既往简练:“老七,在哪?”
感觉三师兄有事,林长生赶紧回道:“大师姐别院中。”
三师兄马上回音:“等着,有事当面说。”
林长生放下玉符,对上夏清薇探寻的目光,低声道:“刘致远的案子,有进展了。”
夏清薇握着茶杯道:“你去苍渊城之前,最好把这些事处理干净,省得分心。”
林长生点头,“师姐说的是。”
其实,这也是他的意思。
这次丹武大会,他不仅要应付大会上的事,还有一事更为重要。
那就是沈溪月炼丹的事。
他总感觉她有些不对劲,最近经常闭关。
几天前,林长生又试着给沈溪月传讯,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不到半盏茶功夫,秦景然推门走入。
落座之后,端起一杯热茶,也抿了几口,这才道:“王虎和周平善找到了,两人不是出去历练,而是躲事。”
林长生抿了口茶,压了压心境,“刘致远应该是被这两人负责引出去?”
“是,孙福指使的。”
秦景然清冷一笑,“孙福答应这两人,只要事成,年底内门考核时会助把力。”
“刘致远本来不会离开仙门周边,但王虎和周平善说,黑泥泽那边有稀有灵材能捡漏,来回两天就够,刘致远脑袋一热就答应了。”
怕被陆家的人盯上,从不出宗门周边的任务。
这个是林长生安顿的,没想到这家伙还是犯浑了,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不过这也不能怨刘致远,仙门修炼,挣的就是资源。
只要他踏出仙门,命就交给了别人。
林长生想了想,“三师兄,那两人呢?”
他语气平静得出奇。
“在执法堂。我把他们扔进去的,跑不了。”
秦景然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上,“这是两人的口供,每人一份,签字画押。孙福怎么找的他们,许了什么条件,怎么把消息递给一个姓严主事,全在里面。”
林长生拿起玉简,使劲点了点头,“多谢三师兄。”
这句话,他是发自内心。
之前,因为三师兄那句话,他内心一直对他有成见。
后面慢慢知道,三师兄就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
“谢啥?”秦景然瞪了林长生一眼,“跑跑腿的事罢了。”
“老七,这事你想怎么弄?”石夯忽然开口,“你如果不好出面,我现在就替你废了孙福这条狗。”
“胡闹!”
夏清薇眼神压制石夯,看向林长生,“听听老七的意见,他肯定比你考虑得长远。”
林长生确实有自己的想法。
他马上会成为长老候选人,这个关键时候,必须先稳住。
林长生先将玉简收进怀里。
“二师兄放心,现在有人比咱们还希望他死。”
林长生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石夯一愣,“谁?”
林长生笑道,“陆长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