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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全长近三十六丈，通体流线型。
因为阵法光幕的关系，听不到外面的呼呼风声，所有的刺目光线也被隔绝，坐在里面根本感觉不到速度，实则风驰电掣一般。
云舟是墨玉的座驾，通体玄铁打造，舟底刻着一座完整的御风阵。
两侧各有一排灵石卡槽，此刻已有三十余块中品灵石嵌入其中，灵光流转不息。
好是好，但吞金。
此刻，墨玉站在船头，灰扑扑的道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喊了一嗓子：“都站稳了，出山门那段有点颠。”
话音刚落，云舟猛地一震。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了一把，骤然加速。
几个修为稍低的丹殿弟子险些没站稳，连忙抓住船舷。
林长生脚下纹丝未动，目光扫过舟上众人。
此行十四人。
太虚道场三人，夏清薇和秦景然并肩立在舟尾，正低声说着什么。
丹殿随行丹师两人，陈有容和毕青禾。
紫霄道场四人，玄真道场三人，各自聚在云舟两侧。
莫真人立在舟尾，手捻念珠，神色淡然。
对于大多数弟子而言，都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紧张难免，从各种紧绷的脸上就能看出。
林长生做过一些功课，灵玄门到苍渊城，直线距离五千里，比他到天玄谷还远得多。
以这艘云舟全速飞行的速度，应该用不了日落，便能抵达。
这时，墨玉从船头走回来，在甲板中央站定，清了清嗓子：“趁着路上这点工夫，老夫把苍渊城的规矩提前说清楚。”
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苍渊城分三环。外环是散修聚集地，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中环是世家府邸和三宗驻地，内环是城主府和丹武大会的会场，咱们灵玄门的驻地在中环西。”
说着，老眼在一众弟子脸上扫过，特意在林长生身上停了一瞬：
“大会期间，城主府守卫维持秩序，城内绝对不许私斗。但规矩是死的。所以老夫只说一遍，任何人不得随意外出。有事找老夫，找莫真人。”
众人应了声是。
林长生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云舟前方的天际线上。
他此行的琐事不少，肯定免不了外出。
云舟继续攀升，穿过一层薄薄的云障。
灵玄门的山门在身后渐渐缩小，玄天峰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夏清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侧，她也瞥了眼墨玉方向，收回视线道：“看得出来，这次丹武大会，墨殿主对你期许很高。”
林长生沉默一下，“应该不止殿主一人，还包括师尊。”
夏清薇抿嘴一笑，“不管如何，不要给自己压力，尽力便好。”
林长生轻轻点头，“还是大师姐想得周到。”
“贫嘴！”
夏清薇说完，再不理他，朝着舟尾走去。
林长生往灵玄门的方向瞟了一眼，只剩下一片连绵的山脉轮廓。
云舟飞行的路线并不太平。
出发后约莫两个时辰，云舟进入一片荒野山脉上空。
下方山势险峻，密林如海，偶尔能听到几声低沉的兽吼从林间传来，震得云层微微发颤。
墨玉站在船头往下瞥了一眼，随口道：“翻过下面的脊岭，就算离开了灵玄门的地界，再往前便是落霞宗的地界了。”
闻言，林长生本能抬起头朝着前方望了过去。
也不知道沈溪月在不在参会之列。
自从传讯告知她被禁足之后，再没有沈溪月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片灰蒙蒙的雾障横亘在航线正前方，雾气中隐隐有雷光闪烁，发出低沉的轰鸣。
雾障范围极广，左右延伸出去足有数百里。
云舟还距十几里之外，隔着阵法光幕，便能感知到一股阴冷的寒流便扑面而来。
墨玉抬手示意众人不必惊慌。
他盯着那片雾障看了片刻，才开口：“上古战场废墟。这片雾障底下全是空间裂隙，云舟不能进。我们从上面绕。”
说话间，云舟开始急速攀升。
舟身上的防护阵一层层亮起，最外层是一道淡青色的灵光罩，中间是墨玉亲自布下的玄铁阵纹，最内层则是一圈无形的真元屏障。
三道防护同时运转，但明显感觉舟身微微发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像是要被撕裂。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抓紧了手边的扶手。
嗡！
嗡！
随着一道道剧烈的鸣颤，云舟擦着雾障的顶部边缘掠过。
距离太近，雾障中的电弧，打在防护罩上溅起一片刺目的白光。
不远处的陈有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感觉闭上了眼睛。
林长生站在船舷边，低头往下看。
这就是上古战场的遗迹。数万年前在这里厮杀的存在，如今只剩下一地残痕和这些还在吞噬活物的空间裂隙。
墨玉的余光扫过他，忽然开口：“你胆子倒是大。”
林长生收回目光：“弟子就是好奇。”
“好奇是好事，但别靠太近。”墨玉说完，转回头继续盯着前方。
约莫一盏茶后，云舟终于冲出雾障范围。
天光重新亮起来，如浴光而生。
墨玉斗了斗灰色袍子，回头朝众人道：“都过去了。”
正午时分。
云舟越过最后一道乌黑山脊，一座庞大的城池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快看，苍渊城到了。”
不知是谁兴奋地喊了一句，十几道人影纷纷朝着远方瞭望。
城池依山而建，三面环山，一面临渊。
那道深渊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即便隔了老远也能感受到渊底涌上来的阴寒气息。
果然如墨玉说的那般。
城市分三层。
外环灰扑扑的，多是一些坊市和居民建筑，中环则要规整得多，高楼大院林立，大院之中阵光隐现。
林长生盯着那些高楼大院逐一看过去，陆家应该就在某一个大院之中。
内环正中矗立着一座高塔，塔尖没入云层，只露出半截塔身。
灵玄门的驻地在中环西侧，这是墨玉特意选的。
一炷香后，云舟在进入内环之后，在一块巨大空地缓缓降落。
墨玉第一个跳下船，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回头朝众人一挥手：“都跟上，安顿好了等通知，丹会报名的事老夫去处理。散了之后各自回房休整，别去外环乱逛。”
“尤其是你。”
那双苍老的目光，径直落在林长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