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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渊裂谷深处。
彻骨寒意源源不断冲入冰室。
沈溪月赤足盘坐在冰床之上，紧紧咬着唇，将一滴自身精血，滴落在寒玉镯上。
嗤！
仿佛有层无形壁垒被撕裂。
她腕间那只寒玉镯骤然漾开一圈淡白柔光。
柔光闪烁数息，便顺着皮肤缓缓融入她的四肢百骸。
沈溪月深吸一口气，原本快要被寒气冻僵的经脉，重新流转活络起来。
那镯子竟能以此方式，暂时护住她的经脉，隔绝冰渊酷寒的侵蚀。
连快要僵死的腿脚，也慢慢恢复知觉。
如此一来，她便可以在此地继续修行。
虽不敢奢望修为继续突飞猛进，但至少不会被寒冰冻坏肉身根基。
五年……林长生，你当真能够冲破金丹那道门槛吗？
思绪在心底一闪而过，但她又快速收敛心神。
闭目运转玄冰真元，抵抗无边寒狱。
灵玄门，丹殿偏殿。
墨玉亲手沏了一壶珍藏多年的云雾山灵茶，茶汤澄澈，茶雾袅袅升腾。
林长生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上一回他来此处，也曾喝过此茶，唇齿留香。
可今日舌尖空荡荡，半分甘香也品不出来。
心事沉甸甸压在心头，再好的灵茗，也失了原本滋味。
一杯。两杯。
第三杯入喉，依旧寡淡无味。
墨玉坐在对面，瞧着林长生接连牛饮三杯，平白糟蹋了上好灵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把茶壶推到一旁，不再续水。
“林长生，今日找你，不谈丹会，不提惊神岭机缘，只问一事。”墨玉目光沉沉落向林长生，“五年之内冲击金丹，希望你不是一时冲动说出的气话。”
林长生指尖把玩着冰凉的茶杯，缓缓开口：“墨殿主觉得，我是那种仅凭一腔热血随意放狠话的人？”
“倒不是。”
墨玉微微摇头，神色带着几分现实的凝重，“可筑基中期，五年叩开金丹门槛，翻阅整个东玄域史料，也寻不出一例。更何况你是五行杂灵根，修行消耗数倍于寻常修士，这件事，本身就有些不切实际。”
林长生抬手，用袖子抹掉嘴角沾到的茶水，淡淡一笑。
五年冲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件事近乎虚妄。
可沈溪月正替他在冰渊承受无尽寒苦，他没有退路。
林长生放下茶杯，抬眼望向墨玉：“五年之前，墨殿主想过，东玄域能有人炼出极品丹吗？”
墨玉微微一怔，拿起案上冷茶抿了一口，啧啧两声。
可不是。
别说五年，他苦苦等候极品丹出世足足百年，早已不抱希望，最后却出自一位踏入丹道尚不足三年的少年手中。
短暂沉默过后，墨玉释然大笑出声。
“好小子，都学会给老夫画大饼了，哈哈。”
“这五年内，丹殿一切俗务，老夫会全部拦下来。若无十万火急的大事，绝不会前来叨扰。你只管心无旁骛，全力冲击金丹。”
林长生站起身，对着墨玉深深一揖：“多谢殿主体恤。答应你的几炉筑基丹，我会尽快炼制完成。”
他这个丹殿长老，当初本就是为应对陆家才得来的名分，却也不能徒有虚名，该担下的差事总得办妥。
说完，林长生转身走出偏殿。
先去往丹殿库房，按规制申领一批筑基阶段所用灵材。
随即动身前往太虚道场。
方才被墨玉半路截住，还未曾拜见师尊。
太虚道场大殿内，青烟袅袅盘旋。
林长生上前，恭恭敬敬向柳红袖行了一礼。
他本以为师尊也会像墨玉一般，追问五年冲击金丹之事。
可柳红袖半句未曾提及，只带着长辈的温和目光，将他上下打量片刻，抿嘴浅浅一笑：“坐下说。”
林长生依言落座。
柳红袖没有多余寒暄，伸手将一面古朴的青铜古镜推到他面前。
“此物名叫玄光镜，置于修炼石室穹顶，可温润周身经脉，还能大幅提升修行速度。”
“温润经脉，还能加快修行？”
林长生望着古镜，瞬间愣住，“师尊，这宝物未免太过贵重。”
“怎么？不要？为师就收回去了？”
柳红袖没好气说着，便准备将镜子拿回。
“要要要，多谢师尊……”
林长生赶紧将镜子抓在了手里，认真打量起来。
镜背刻着一个苍劲古拙的“玄”字。
碍于师尊在场，他没有过多用神念细细探查。
柳红袖轻轻颔首：“自你拜入太虚道场，为师很少能够照拂你的修行，就当是给你的一点弥补。”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往后修炼但凡缺什么资源，直接去找你大师姐夏清薇，她自会替你安排妥当。”
林长生随之起身：“多谢师尊，眼下暂时并不需要额外资源。”
“那就好。”柳红袖目光微微飘向远方，“至于冰渊里面那丫头，暂时性命无忧。寒玉镯足以护住她肉身，安然撑过五年。只是冰渊心魔扰识，道心磨砺，便只能靠她自己撑过去了。”
听闻此话，林长生重重地点了点头，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柳红袖神色又沉下来：“陆家那边，陆玄霜身死，他们手上没有实证奈何不了你。陆玄霆又是率先动用禁术，理亏在他们自己。但这两人皆是陆家重点栽培的后辈，接连殒命，陆家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依为师判断，接下来，他们会想方设法向灵玄门施加压力，你心里要有准备。”
林长生生声音低沉：“弟子明白。”
柳红袖挥了挥手：“去吧，你手头尚有不少事要处理，为师便不多耽搁你。”
不过，在离开之时，林长生拿出一瓶灵泉池提纯的阴元液，放在了师尊跟前。
“师尊，弟子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这次惊神岭之行，弟子在一个古墟内所得，应该对师尊略微有些帮助。”
“这么纯的阴元之物，确实是机缘之物，非常难见。”
柳红袖都没有打开瓶子，稍稍感知，便知道瓶中何物。
“算你小子，还有些良心。”
辞别师尊，林长生径直返回自己的闭关洞府。
布好丹炉阵纹，准备炼制那一批筑基丹。
虽说这是他头一回炼制筑基丹，但以他如今的丹道造诣，并不算难事。
一切准备就绪，青庚控火诀缓缓运转，一朵朵火莲自丹炉底部层层绽开。
第一炉，算是磨合熟悉药性，尽数成丹：五枚中品，一枚下品。
第二炉，对火候拿捏愈发熟稔，四枚中品，两枚上品。
待到第三炉收尾，丹香四溢，丹炉掀开，一枚中品，四枚上品，还有一枚莹润剔透、丹纹流转不息的极品筑基丹静静悬浮。
林长生伸手，将那枚极品丹单独装入一只白玉小瓶。
这是留给小师姐苏灵儿的。她困在炼气大圆满许久，一直盼着一枚上好筑基丹，极品筑基丹，能够最大程度化解筑基过程之中的凶险。
余下丹药，则分开数个玉瓶妥善收好，直奔四师姐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