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林长老,”身后传来贺长老的声音,比方才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敬重,“五衡幻阵立在此处八十三年,你是第一个通过的,而且用时仅仅一炷香。”
林长生射你一口气,压了压翻滚的识海。
将手里的青玉放入储物戒后,转头看向贺长老,“长老谬赞,运气好,碰巧而已。”
“林长老无需自谦,”
贺长老说着,给林长生深深鞠了一躬。
那张枯瘦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别扭笑道:“老夫承认,林长老进来时,有些看走眼了,对此深表歉意。”
这老家伙倒是会来事。
“贺长老客气了。”
林长生淡淡一笑,根本没当回事。
躬身回了一礼,转身离去。
林长生离开藏经阁后,没有返回洞府。
而是直奔太虚道场后山,那道万刃山崖。
上次在洞府内,雷翼只是初试,打碎不少东西,但没有试出效果。
这次他学乖了。
这里是道场后山,是出禁地,几乎没有人会过了。
林长生迎着那罡风猎猎,跃上山崖之巅,俯瞰着脚下云海翻卷。
收回心神,真元缓缓注入肩胛骨两侧的雷翼。
“嗡!”
翼骨猛地一颤,紫金色雷纹自翼面浮现,丈许两翼无声展开。
林长生没有全力催动,只轻轻一振。
“轰!”
猛地,原地炸开一圈气浪,林长生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掠出。
原地只剩残影。
崖畔罡风被撕裂出一道真空境地。
还没等那裂口合拢,林长生的人,已出现在百丈外一块崖石上。
“这就是雷遁……”
压下心头激动,林长生再度催动,雷翼连振,身形在断崖之间不断闪烁。
紫金色雷光如游龙般在云层下穿梭。
速度快到,连神念都有些跟不上。
“哈哈,比青罡剑至少快了三倍。”
林长生落在山巅,压下心头激动。
这速度,即便遇上金丹初期,打不过,至少能逃。
他试着将雷翼收回,再展开,反复熟悉数十遍,直到收发由心,这才长舒一口气。
感受着前所未有驰骋感,林长生沉默少许,该尝试一下它的雷法了。
这般想着,整个人如一道紫电掠出。
忽然,林长生心念再动,无数雷光,至雷翼之中激射而出,沿路留下道道雷暴的痕迹。
将空气都灼烧出一片片紫班。
不错!
没想到陆家竟然鬼使神差般送他这么大一份礼单。
接下来,林长生又尝试了半个多时辰,彻底熟悉了雷翼的飞遁之后,正欲返回洞府,储物戒中一枚传讯玉符忽然亮起。
“小师弟,速来太虚殿。”
是大师姐的传讯。
一般情况,大师姐不会这般急迫的语气传话。
不过林长生也懒得想多,收起雷翼,御剑赶往太虚大殿。
太虚殿内,气氛沉凝。
玄真道场云真人一袭紫袍,坐在客位上,面色不善。
他身后站着许昂,脸颊上高高肿起,指印未消。
头脸低垂,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柳红袖端坐主位,神色淡漠,指尖轻轻叩着茶杯。
“柳真人,”
云真人沉声道,“贵门林长老,当众殴打我玄真道场亲传,打掉三颗牙齿,毁其道心。此事若不给个交代,玄真道场面上无光,贵门律令也形同虚设。”
柳红袖随意瞥了眼许昂,风轻云淡道:“不知道云真人想要何种交代?”
“废去长老之位,当着三大道场所有人的面道歉赔罪,再补偿我弟子一瓶三阶上品‘固元丹’疗伤。”
话音刚落,一道冷笑声传入大殿,“云真人这算盘,扒拉得我在殿外都听见了。”
林长生迈步走入殿中,朝柳红袖躬身一礼,转身看向云真人,不卑不亢。
“林长生,你来得正好。”云真人冷哼一声,“当着柳真人的面,今天就给老夫一个交代。”
林长生目光扫过许昂,平声静气道:“玄真道场亲传许昂,于宗门公共之地,当众辱我道侣沈溪月为狐狸精,更言她是下贱之人。云真人,抛开按灵玄门律不说,你就是这样教化弟子吗?”
“你,伶牙俐齿之辈……”
云真人面色一僵。
林长生直接打断他:“在下没有追究他以下犯上、辱及长老之罪,你们反倒是主动找上门了,是欺我太虚道场善忍吗?”
“林长生,你血口喷人!”
忽然,许昂猛地抬头,急道:“当时我等只是在讨论沈溪月的丹道,是你先逼着我等不要提及她的名字,若敢再沈溪月半个字,便要废了弟子丹田。弟子惶恐之下才口不择言!”
说话间,许昂声音带着颤意,肩膀微微发抖,像一只被猛兽逼到角落的小兽。
云真人适时接过话头,语气沉了三分:“柳真人,事情已经明朗了。林长生有错在先,逼辱许昂在后,许昂失言,他反手一巴掌将人打成重伤。”
说到这,云真人加重了语气:“若柳真人执意偏袒自家弟子,今天要是不给一个交代,云某只好往掌教殿跑一趟了。到那时,可就不止是道歉和一瓶固元丹的事了。”
柳红袖放下茶盏,淡淡道:“掌教殿?云真人确定要走到那一步?”
云真人神色微凝。
这时,柳红袖看向林长生,“老七,当真如此?”
林长生什么人品,她最清楚不过。
但云老怪亲自带着徒弟闹上门,该表示的还得表示才行。
林长生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转头看向许昂:“许师兄说在下在凉亭逼问你,要废你丹田。那我问你,当时在场的,除了你我,还有谁?”
许昂一愣:“有……有十几个……”
“十几个?好。”林长生点头,“那你报五个名字出来就行。当时那凉亭周围人来人往,你把站在你身边的、听见你我对话的,说出五个来。”
许昂张了张嘴,额角的汗渗了出来。
他当时满脑子怒火,哪记得旁边站着谁?
林长生收了笑,看着他:“许昂,你编谎的本事,可是大不如前啊,连最基础的细节都不肯花心思圆上,就敢来太虚殿告状了?”
“我看你是另外半边的牙,也不想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