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出了酒肆,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径直朝城门走去。
出了城门后,回头看了眼落脚大半年的南坪城,身形即刻冲上百丈夜空。
直奔葬骨山方位。
风声掠耳。
十万灵石,哈哈……
陆家还真看得起他。
半个时辰后,万兽山脉庞大的轮廓在夜色里铺展。
远处,葬骨山灰黑色山影,卧在群峰之间,如同蛰伏巨兽。
山势地貌,他早已在识海推演无数遍,和兽皮古图标注完全吻合。
林长生没有直接进山,而是寻了一处背风山岩,收剑落地,一边调息一边等着天色亮起。
待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再度动身。
天亮之后,林长生放缓剑光,沿着山路往深处走。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他刚转过一道山坳,前方忽然传来灵气激烈的波动。
原本他不想理会,就在这时,耳畔传来阵阵短促惨叫。
林长生眉头微挑,千丈神念悄无声息扫过去。
突破筑基后期,他的神念猛涨一大截,远超同阶,比肩筑基巅峰绝对没有问题。
就见山坳里的空地上,有三个人正围着两名落单修士痛下杀手。
地上已经倒了一个,胸口斜着插了一柄刀,血流满地,将周围的石头都染成暗红色。
剩下那个挎着药篓的年轻青衣女修士,此刻已经被逼到绝地,手里的长剑已经无法握紧。
浑身是伤,全凭一口气硬撑。
为首壮汉,正是那日在散修酒肆里问他同路的络腮胡子,炼气九层。
左右两个手下,一个灰袍老者,一个是刀条脸汉子。
皆是炼气七八层,刀刀往要害招呼。
这三人,当日在散修酒肆,他都见过。
没想到竟然是群杀人越货的惯匪。
如果那日,他同意和这伙人同行,是不是也会遭到同样的待遇?
他不是什么路见不平的善人,但既然撞在了眼皮底下,顺手清理了便是。
刀条脸左手攥着一只储物袋,右手中的长剑,即将豁开女子胸前的衣襟时。
忽然感知到什么,猛地收剑转身。
林长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几人丈许外,目光淡然扫了过去。
当看见是个面生的青年,气息不过炼气七层时,当即冷喝:“哪来的崽子?少管闲事,滚一边去!”
林长生没有理会,抬手屈指一弹。
刀条脸手中的长剑应声断为数截。
几乎同时。
噗的一声闷响,刀条脸的膝盖骨直接被击碎,惨叫都没喊全,一头栽倒在地。
络腮胡子脸色骤变,立刻抽刀。
只是,他刚把刀拔出鞘,林长生已经欺到近前,一掌轻飘飘拍在他手腕上。
咔嚓一声,腕骨寸断。
长刀脱手飞出。
嗤!
直插进旁边的泥土里。
络腮胡子顿时惊愕出声,“你……你不是炼气七层,你是……”
林长生懒得解释,看向那名灰袍老者。
剩下那名灰袍老者见势不妙,转身就往林子里窜,刚跑出两步,林长生便并指点出。
瞬间,一道凝练至极的指劲,猛地落在那人后心上。
老者浑身一软,像抽了骨头似的,直挺挺扑倒在地,昏死过去。
前后不过五息。
三个惯匪,全趴下了。
陈虎疼得额头上冷汗直冒,抬头盯着林长生,眼神里满是惊骇。
他在这南坪城外横行了好几年,寻常散修,谁不怵他几分。
今天在面对一个炼气七层,居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顿时反应过来,“你……你是筑基……”
林长生没理他,只淡淡道,“滚。”
说完,他扫了眼地上男子,已经断气。
然后看向那位青衣女子,发现她看着虽惨,但没有致命伤。
林长生拿出一瓶止血丹,放在青衣女修手边。
然后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三个人。
刀条脸还在疼得倒抽凉气,络腮胡子捂着断了的右手,灰袍老者瘫在林子边缘,还没醒。
该走了。
林长生刚要转身,往山坳深处走,刚走几步,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声低喝。
“小子,站住。”
林长生停了一下,回头。
络腮胡子正用刀撑着起身,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咬着牙朝林长生扯出一个凶狠的表情:“小子,你走得了吗?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
林长生看着他,“谁?”
“老子可是黑风堂的人,南坪城外方圆百里,哪个敢不给我们黑风堂面子?”
络腮胡子喘着粗气,嘴角挂着一丝血,但还是硬撑出一副“你摊上事了”的架势。
“小子,你要是识相,今天留下储物袋,再磕个头,老子还能当你年轻不懂事。你要是敢动老子一根汗毛,黑风堂的寨主可是筑基中期,他老人家一条命令下来,你走不出这方圆百里就得横着扔进山沟里。”
旁边的刀条脸也缓过劲来了,捂着膝盖,嘶哑地跟着嚷:“他妈的,你敢打我们黑风堂的人!”
“我们堂主现在可是在替苍渊城陆家跑腿,我看你就是……”
林长生忽然皱眉,“跑什么腿?”
还没等络腮胡子开口,刀条脸抢着道:“自然是在南坪城一带,布下天罗地网,搜索一个叫林长生的该死鬼。”
他本来已经打算走了。
没想到,这几人抢着送人头。
林长生站在原地,笑着看向三人,“本来,想放过几位的……”
话音未落,指尖一道凝练至极的真元弹出。
噗!
陈虎脸上的狞笑还没散去,心口已经多了一个血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身子一歪,重重栽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刀条脸瞬间吓傻,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连滚带爬地跪地磕头,砰砰作响:“饶命!道友饶命!我们胡说八道的!”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道友开恩!”
林长生没看他们。
他屈指轻弹,一道真元射入刀条脸人丹田。
啊!
伴随着一声非人惨叫,刀条脸人浑身一软,瘫在地上,一身炼气修为尽数被废,成了废人。
林长生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就走。
既然替陆家做事,那就该死。
这时,那青衣女子早已看呆了,但见林长生要走,连忙回过神,上前盈盈一礼:“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小女子青瑶,是青苍门的外门弟子,和师兄们失散才遇到这帮人,不知道友高姓大名,日后必当报答……”
青苍门,都没听过。
“不必。”
林长生抬手打断她,“你可以下山看。”
话音落下,他身形已经几个起落,掠出山坳,消失在山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