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一翻,多出一根斑驳石棍。
石棍不过四尺来长,通体黑白相间,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在土里埋了几百年。
可它一出现,周围的碎骨便发出“咔咔”不堪重负的动静。
地阶上品。
这是石族祖传之物,平日看着就是根破棍子,可一旦灌入真元,能硬生生发挥出金丹级别的威力。
这也是石牧敢跟秦供奉叫板的底气。
秦供奉眯起眼:“地阶上品……难怪你敢拦老夫。”
石牧却没有立刻出手。
他忽然回头,朝林长生招了招手。
“小子,过来。”
林长生一怔,快步走过去。
石牧从袖中摸出一张骨牌。
那骨牌通体银白,只有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发亮,正面刻着一个“石”字,背面是一道简略的家族徽记,和他腰间那块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号。
“拿着。”
石牧把骨牌递过来,语气难得郑重:
“这是南疆石族的信物,此物可传讯,那日你若持它去南疆,石族上下,无人敢慢待。”
他顿了顿,神色一沉,道:“小子,此地凶险,若老夫陨落在此……”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话音刚落,石牧把骨牌往林长生手里一塞。
林长生握着那块尚带余温的骨牌,心头一沉。
这已不是还人情,有几分交代后事的意思。
“前辈,怎么相信我……”
“别婆婆妈妈的。”
石牧摆了摆手,转过身,石棍一横,银光暴涨,迎面走向秦供奉。
“陆家不是很狂吗?废话少说,来!”
秦供奉冷哼,双掌一推,金丹气墙轰然撑开。
砰!
石棍砸在气墙上,整片空间都是一晃。
气墙剧烈晃动,竟被这一棍生生砸出一道裂口。
筑基巅峰,硬撼金丹。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石牧的石棍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一棍下去,石板碎裂,骨尘冲天。
秦供奉到底是金丹,金丹威压铺天盖地,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凝出一层实质般的波纹。
但石牧那根棍子太邪门。
每一棍砸下去,都带着一种极古老、极厚重的气息,硬是把金丹威压一寸寸顶了回去。
两人越打越近,不知不觉,已经站到了深渊边缘。
而他们的目标,都是深渊之上那具悬空的遗骸。
但就在石牧一棍逼退秦供奉、试图跃上虚空取骨的瞬间,脚下传来一声闷响。
整片深渊,猛地往下一沉。
瞬间,那些钉在遗骸身上的困龙锁,被这一沉一拽,同时绷直,发出“铮”的一声巨响。
锁链上的符纹瞬间全部亮起,黑气倒卷,顺着链身疯狂涌进遗骸体内。
紧接着,那具盘膝悬空的巨大骸骨,缓缓抬起了头。
头和颈部的连接处,嘎吱嘎吱地脆响,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几息后,巨大的头骨的眼窝里,亮起两点幽幽的青光。
“怎么回事,这骸骨好像……醒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下一息,一只由碎骨凝聚而成的巨手,忽然自深渊之下伸出,朝着石牧和秦供奉的方向抓去。
那只大手,遮天蔽日一般,光是一节指骨,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它出现的一瞬,整片空间的空气都被攥得往里塌。
轰!
一瞬间,空间好像都静止了。
砰!
石牧仓促后退,但还是被那掌风扫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嘴一扬,一口老血喷出。
巨手余势不减,又转向秦供奉。
秦供奉脸色一变,金丹气墙全力撑起,迎了上去。
砰!
气墙撑了不到一息,碎了。
秦供奉整个人被扫得离地,砸进十几丈外的骨尘里。
林长生忽然发现,骨手只追他俩?
看来这大家伙也是记仇。
眼下对他来说,确实是个机会。
就在所有人看着那只大手,避之不及之时,林长生动了。
目标就是那些晶石。
至于是啥,他也不知道,总之先拿了再说。
“找死!”
陆家那边,陆文昭看着林长生不要命地往晶石方向移动,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
“陈老弟,小心……”
黄小山话音刚落,身体也是跟了出去。
在他眼里,林长生不过炼气七层,那大手随便显露一丝气机,就能将他压成齑粉。
林长生没有解释,也没有回头。
精准地穿过大手的横扫,出现在那处石台上,看着刺眼的晶石堆,感知着精纯至极的气息,瞬间愣住。
每一块晶石都有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呈现暗红色,像有血在里面流淌。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瘆人的石头。
隐隐间,他能感知到,这些晶石似乎比寒魂玉还要精纯。
难怪玄青蚕会反应激烈。
此刻,灵兽袋内,玄青蚕发出愉悦的蚕鸣。
那还犹豫什么,林长生拿出一个空的储物袋。
装!
林长生二话不说,双手连挥,将晶石大把大把地往储物袋里收。
就在这时,黄小山扑了过来,“陈老弟,这玩意到底有啥用啊?”
林长生头也不回:“不知道。”
“啊?”
“啊什么?总不能白来一趟,捡点是点。”
说话的同时,手上却一刻不停。
至于这些晶石真正的用途,他一个字都没提,不是信不过黄小山,是这趟鬼门渊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底牌露一张,就少一张。
此刻,玄青蚕在灵兽袋里疯狂打转,急得几乎出来。
这些晶石太多了,即便林长生用尽全力,也只是冰山一角。
就在他刚收了不到一成的时候,突然,那道绷直的困龙锁,忽然发出“咔咔”的脆响。
仅仅三息,锁链上密密麻麻的符纹,竟开始寸寸崩裂。
封印,彻底松动了。
那具巨大骸骨眼窝里的两点青光,骤然暴涨。
“不好!”
石牧的嘶吼从远处传来。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从深渊上方轰然降临。
那不是骨手,也不是什么招式。
是纯粹的、属于元婴大能的杀意。
它不再针对某一个人。
而是在场所有的人。
轰!
突然,深渊四周的地面,在同一时间崩塌。
一道道巨大的裂口从边缘撕开,无数碎石和骨尘往下坠。
更恐怖的是,深渊中心生出了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吸力,像一张巨口,要把整片空间连同所有人一起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