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那块玉符,林长生看了两眼。
玉质温润,正面刻着一个“曹”字,背面家族图腾纹。
不算什么贵重之物,但在天墉城,这便是一张能少说许多废话的脸面。
林长生朝老者拱了拱手,“多谢。”
说完,不着痕迹地用神念扫过一遍,确认玉符没有问题,这才收入储物袋。
初来乍到,不得不防。
老者连忙回礼:“前辈言重了,此番若非前辈出手,小姐与小老儿,怕是都要折在那片海面上。”
“哎,说出来不怕前辈笑话,最近这龙山帮,和陆家挂上线了,干脆不将天墉这几个家族放在眼里……”
老者没有说下去。
林长生也懒得多问,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
曹葭瑛也跟着落落大方再次施礼,“如果前辈有用得着曹家的地方,但说无妨。”
象征性点嗯了一声。
他也不准备在天墉城久呆,没必要和这些家族攀关系。
船靠岸时,天色已近黄昏。
天墉城的码头极大,舟船密密麻麻,桅杆如林。
下了船往前走不远,便是城门。
城门口的盘查,比老者说的还要严。
一队身着青甲的修士守在两侧,逐个查验路引、问询来历。
凡是从水路进城的外地散修,几乎都要被拦下盘问几句,有的还要被神念扫过周身。
城墙一侧,赫然贴着一张告示。
画上是一张年轻的面孔,旁边一行字写得清清楚楚。
苍渊城陆家悬赏,林长生,二十万灵石,活捉另加五万。
林长生脚下没停,隔着斗笠扫了一眼那画像。
赏金从十万提到了二十万。
看来陆家在鬼门渊折了一位金丹、又折了一位盟友,这口气,是真咽不下去。
不过这画像是真糙,把人画得跟个路人似的。
他觉得,本人比画像好看十倍不止。
轮到他们这一行人时,老者先一步上前,将曹家的信物与路引一并递了过去。
那领头的修士看了一眼信物,又看了看林长生和曹葭瑛,脸色稍缓:“打扰诸位了。”
女子微微颔首,“无妨。”
领头的修士,将三人和身后几名船工扫了一遍,又特意在林长生身上停了停,摆了摆手:“诸位,请吧。”
看得出来,曹家在天墉城还是有些头脸的。
那修士最后朝着曹葭瑛行了一礼:“曹小姐见谅,实在有任务在身。”
曹葭瑛没有接话,只下意识看了夹在船工之中的林长生一眼。
几息后,林长生随着曹家一行入了城。
看来当初的选择,还是必要的。
入城門不久,林长生与曹家几人分别。
曹葭瑛一脸认真道:“前辈,曹家在城中有几处产业,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可凭那块玉符去寻。”
“后会有期。”
林长生说完,转身而去。
老者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轻声一叹,低声道:“此子了不得啊,如此年纪,便已入筑基后期。”
林长生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寻了个僻静角落,快速换了张易容符。
他用手将五官摸了一遍,确认妥帖,转身往城西去。
按地图所示,商业街和黑市主要集中在西城,东城是各大家族的驻地。
天墉城的坊市比南坪城大得多。
熙熙攘攘的街头,人头攒动着。
多是以凡人为主,其中夹杂着一些修士,大多为炼气期,鲜有筑基。
林长生走在街头,毫无显眼。
他沿着街一边走,一边打探。
夺天造化丹的组方,共十三味灵材,最难的是三样,玉髓、生魂竹、五行灵胎。
其余倒还好说。
玉髓已经到手,缺的是生魂竹和五行灵胎。
他连问了七八个摊位,和五六家店铺,绝大多数人,压根没听过,更别说有货。
只是在一个街角的老店内,一个老掌柜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慢吞吞道:“生魂竹这东西,小友不妨去聚仙阁碰碰运气,正好明天有场拍卖行,那里若没有,整个天墉城怕都够呛。”
“当然,”老者压低声音,“这位小兄弟若肯冒险,也可去城南地下黑市看看,或许有你想要的。”
“多谢。”
林长生记下这个名字,转身离开。
天色已晚,只能先找地方住下,明日一早去聚仙阁试试运气。
林长生寻了间不起眼的小客栈,对付一晚。
第二日一早,他便出了门。
直奔聚仙阁。
正好,他也有东西要寄拍。
聚仙阁比他想象的还要气派。
三层楼阁,青石为基,门前两尊石兽,门口立着两排执事。
进出的多是筑基,偶尔有金丹气息从楼上传出。
林长生没去二楼雅阁。
他交了五十灵石,领了一块普通号牌,混在大厅里坐下,将斗笠压得很低。
在一片哄嘈声中,身材高挑的拍卖师走上中央高台。
简单的介绍之后,开启了上午场地拍卖。
前半场,都是些寻常法器、丹药,功法秘籍,现场气氛有些沉重。
进入下半场之后,气氛渐渐高涨。
一炷香后,拍卖师拿出一个青玉小瓶后。
“第九轮拍品,为一粒四品上品养元丹,金丹修士恢复真元、温养根基的上品丹药,冲击金丹时亦有辅助之效。底价八千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
执事拔开瓶塞的一瞬间,一缕淳厚的药香散开,大厅里不少人精神一振。
林长生坐在角落,神色微微一动。
竞价开始。
“八千五。”
“九千。”
四品丹药,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都太过贵重,举牌的越来越少。
几轮之后,就剩下二楼雅间的两个声音。
“一万。”
“一万一千。”
“一万……”
价格爬到一万二时,二楼一个雅间内,传出一声冷哼,果断放弃。
台上拍卖师连喊两遍,无人再应。
一万二。
林长生摩挲着手中号牌。
这个价,对四品上品丹而言,不算高,若真能这个价拿下,倒也划算。
他顿了顿,举起号牌。
“一万三。”
顿时,满场目光齐刷刷落向普通席位,一个戴着斗笠的灰袍散修。
“哪里来的土鸡瓦狗,也配跟老夫叫价?”楼上雅阁里,一个苍老的声音不屑道,“一万四。”
脾气还挺冲。
林长生也不恼,又举起号牌:“一万六。”
“竟然有人出一万六……”
“也不知是哪个家族的,财大气粗。”
楼上雅阁沉默了几息。
“老夫一万八。”
苍老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肉痛。
一万八。
林长生握着号牌的手停了停,随即缓缓放下,没再举。
“一万八,一次。”
“一万八,两次。”
“一万八,三次——成交!”
台上落槌。
拍卖继续。
最后压轴的是件防御盾,地阶上品,起拍价三万下品灵石。
林长生虽然眼馋,却还是忍住了。
他现在基本不缺防御法器,有沈溪月送的黑甲足够,加上《玄骨金身》,即便遇到金丹修士,也能防御一时。
而且,他现在虽然怀揣四十万灵石,但他能预感到,五行灵胎和生魂竹这两样绝对价格不低。
能省则省。
散场之后,林长生没有随人群走出,而是走侧门,去了拍卖行后堂。
一位老执事看到林长生后,便笑着迎了上来,“恭喜道友,养元丹拍出了一万八的好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