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老者嘴角刚浮起一丝笑意,猛地僵在脸上。
只见对面的斗笠年轻人,站在烟雾里,神色如常,连眉都没皱一下。
怎么回事?
老者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这种毒雾,哪怕是筑基巅峰修为,只要吸入一口,没有一炷香时间,休想恢复神智。
而且醒来之后,之前发生过的事,根本记不清。
还不致命。
可惜,他对面的年轻人,为了修炼毒螺功,早已尝尽世界毒草,百毒不侵。
其实,林长生在老者拿起烟枪的瞬间,便嗅到了那股让他不屑的味道。
就在老者意识到不对劲,身形暴退的瞬间,忽然,毒雾中伸出一只手,如铁钳般锁住老者咽喉。
几乎同时,一股磅礴的真元,将老者镇压原地。
“你是怎么识破……”
老者脸色霎时惨白,口中那杆老烟枪“啪”地跌落在地。
他拼命想要掐诀反抗,却发现自己周身真元,被一股庞大到窒息的威压死死锁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故技重施了几十年,没想到今天踢到了铁板。
“小道友息怒!老朽……老朽只是财迷心窍,该死!”
“那五行灵胎的消息,老朽根本不知晓,只是看小道友问得心急,一时起了贪念,想骗小道友进来……老朽家中……还有不肖子孙要供养,实在走投无路,才动了这心思……”
老者喉咙里终于挤出一丝声,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林长生眼神冷漠,“继续。”
“石室里的东西,小道友随意拿一件,算是老朽赔罪!只求小道友发发善心,留老朽一条命!”
虽然老者欺骗在先,但若在黑市杀人,事后怕也麻烦不少。
所以,林长生等的就是这句话。
林长生扫过墙上那一排兽骨、几件地阶武器,最后落在一块蒙尘的破损阵盘上。
这应该是件地阶的阵盘,修复之后,完全超越他那件玄武抱虚阵。
连金丹巅峰的神念都能瞒过。
只是那阵盘残了大半,阵纹黯淡断裂,好在根基未毁。
林长生没有客气,随手取下阵盘,收入储物戒,转身便走。
老者瘫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拦。
林长生出了石室,黄小山仍老老实实蹲在那处兽皮摊旁,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黄小山急问道,“怎么样?”
“这里没有,该出去了。”
林长生没有太多解释。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即将穿过内坊的拱门时,林长生识海之中忽然一阵震动。
他下意识停下,刚要寻找神念来源,忽然,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小友何不进来喝一杯茶?”
识海之中,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像贴着耳根传音。
林长生脚步顿住。
金丹!
不止金丹,能越过这么一段距离,直接将声音送进他识海,对方至少是金丹中期。
这等修为,若要对他不利,根本不必先开口。
他心中迅速权衡。
去还是不去?
可一旦进去,他这张脸、这身修为底细,在金丹面前能不能藏拙?
去,是冒险。
不去,似乎已经由不得他。
林长生看了黄小山一眼。
“你先出墟,找间客栈等我。”
说话间,林长生给了黄小山一块崭新的传讯玉符。
黄小山看着林长生的脸色,隐隐猜到些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林长生道,“有人请我去喝茶。”
“喝茶是好事啊,哎呀不对,这里面的茶水,怕是没那么简单。”黄小山一脸担忧,又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你小心。”
“没事!”
林长生拍了拍黄小山,寻找神念而去。
内坊尽头,一道石门。
林长生走到门前,石门自动开启。
门内另是一番世界,鸟语花香,亭台水榭,回廊曲折之间,立着一道白衣身影。
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但眼底沉淀着无尽岁月。
但一头白发,面如刀削。
金丹修为内敛不泄。
但林长生知道,这已经是几百岁的老怪物了。
林长生上前,躬身一礼,“前辈找我,不止喝茶吧?”
“老夫庞万道,欢迎小友光临黑墟之地。”男子将林长生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林长生沉声道,“晚辈陈昊。”
片刻后,林长生随着庞万道进入一个凉亭之中。
炉上置着一只青瓷小壶,水汽氤氲,茶香清淡,与外头那股混杂的血腥、霉味判若两个天地。
“坐。”
庞万道在他对面坐下,亲手斟了一杯茶,推到林长生对面。
林长生坐下,看了眼那碧绿茶汁,感受着里面蓬勃的灵力涌动,却没碰那杯茶,“前辈相邀,不知有何见教?”
庞万道眸光落在他脸上,似笑非笑。
“小友方才在内坊,连问了二十几家,只问打问五行灵胎?”
林长生心中一凛,但面不改色,“黑墟里的事,果然瞒不过前辈。”
“这地方,本就没有多少秘密。”男子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老夫就直说了,小友之所以急求五行灵胎,一个是为了一味丹?”
他放下茶杯,缓缓道:“夺天造化丹。”
五个字落地,凉亭内瞬间一静。
林长生看似面色平静,但心底已翻起惊涛骇浪。
夺天造化丹的事,他没有与任何人说过。
而且,此丹属于上古奇丹,创造者,正是青庚上人,今时之人应该鲜有知晓者。
除他自己之外,这世上不该有第二个人知道才对。
林长生面上没有半分波动,只抬眼看着对方,淡淡道:“前辈说笑了,在下从未听过此丹之名。”
庞万道也不辩驳,只是笑了笑。
“小友不必紧张,老夫与素衣丫头,也颇有交集,此次既然请你来喝茶,便不是来讨要秘方的。”
“自然也不会为难小友。”
“老夫所求,只是一枚夺天造化丹。”
林长生眼神微动。
看来这庞万道应该也知道夺天造化丹,再瞒着已经没有意义。
简单深思,林长生道:“前辈既然如此说,难不成知道五行灵胎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