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心念一动,将长生罐取出。
罐口开启,将魄罗树种投入其中,他试着引动一缕祖气,润养那颗魄罗树种。
在他的理解中,祖气是长生罐诞生之初,那团混沌之气,一切逆天技能的根本,不仅能提纯有杂质物质,还能滋养万物。
但树种投入后,迟迟毫无反应。
磅礴的生机沉在种壳里,纹丝不动。
难道是树种的级别超出了长生罐的能力?
接下来,他又试了几次,依旧如此。
林长生熄了念头。
长生罐能提纯灵液,能延长易容符的时限,却动不了种子里的生机。
长生罐虽然觉醒,但还在成长期,能力不足,也有可能。
这种事,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万能。
急不得。
林长生没将树种收回,索性就扔在了长生罐中,不作理会。
然后,目光一转,落在那份造化丹的材料上。
重点将五行灵胎和生魂竹细细打量一番。
第一炉只出了一枚中品、两枚下品,靠这个改造灵根,怕是要大打折扣。
这一炉,须得炼出上品才行。
可要炼丹,得有的火,普通的柴火肯定是不行。
的火?
听说这世界之中,还有一种火,被称为丹火,或者异火。
它们高高地凌驾于凡间的柴火和的火之上,是那些高级丹师的必备炼丹火种。
地火虽好,毕竟受到地域的影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引来炼丹。
如果有丹火就好了。
随时随地,就能支起丹炉。
林长生想着,暗暗皱起了眉头,该去哪寻这丹火?
算了,眼下还是先解决结丹问题再说,必须在陆家的夹击中先活下去。
先找一处,陆家爪子暂时伸不到的地方,将造化丹的问题解决掉。
林长生思来想去半个时辰,似乎只有一个地方,或许陆家的爪子暂时够不到。
那就是东玄域和西荒交接的万兽山脉一带。
传说中,有个连阎王都管不了的地方,万荒城。
他之前在南坪城的那张地图上扫过一眼,处于地图的拐角处,离此有两万多里的样子。
在南坪城,没少听说,几乎与东玄域的各大势力隔绝。
就连商队都过不去。
这般想着,林长生撤去抱虚阵,抹去岩穴中所有的痕迹后起身。
重新拿出一张新的易容符,贴在脸上。
手指的触摸下,一张崭新的面孔缓缓生成。
林长生特意拿出一面镜子看了看,长相越发平淡,尤其是脸颊上,还点缀着十几个麻子。
至于名字,到时候再说。
但他还是喜欢林炭,而且万兽山脉一带,天大地大,应该没人会识破这个名字。
主要他自幼烧炭出生,喜欢烧炭的那个感觉。
出发……
两万多里,靠雷翼横渡,有些棘手,必须借能长途飞行的器物才行。
买一艘飞舟?
太贵,且空中独自一舟,比混在人堆里更惹眼。
不如搭渡行的船。
东玄域有专门做横渡生意的商号,称作“渡行”。
中等以上的城池都设有渡口,以大型渡舟定期往返,载客也载货。
林长生之前有过了解。
三日后,林长生顶着一张麻子脸,头上压着斗笠,出现在一个叫涣阳的边陲小城,夹在人群之中,登上了一艘前往万荒城的大型云舟。
他的气息压在了筑基初期,不高也不低。
管事是个精瘦老者,眯着眼,人都叫他钱五爷。
林长生报名林炭,交了一千下品灵石之后,要了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舱位。
云舟定在半个时辰后起飞。
云舟这次同行的多是散修、商贾,和一些三教九流,保持着各自的谨慎。
就在林长生进入自己的舱位,准备打坐调息之时。
一个粗犷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兄弟面生得很,第一次走这条线?”
林长生眼皮都没抬:“嗯。”
来者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看着林长生爱答不理的样子,自顾自笑了笑,压低声音:“在下叫游老七,跑万荒城这条线跑了八年。兄弟去万荒城做什么?”
“讨生活。”
林长生淡淡回了一句,不再理会。
游老七筑基中期,毫无遮掩身上的气息,看着林长生咂了咂嘴,冷笑出声。
“讨生活好啊,不过想在万荒城那地方讨生活,怕是有些不易。”
林长生没再接话,就在他准备关闭舱门的时候,忽然瞥见游老七腰间挂着一块玉牌。
玉佩之上,赫然刻着三个字:风雅阁。
林长生看着那三个字,瞬间想起一人,宋风雅。
自绣水坊一别,已经好多年没有宋风雅的消息了,很有可能,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试着利用玉符传过消息,但杳无音信。
巧合吧。
听说万荒城很大,虽不及苍渊城的规模,也差不多了多少。
游老七似乎看到林长生对他腰上的玉佩感兴趣,赶紧笑道:“在下嗅到小老弟身上有淡淡的草药味,应该和此道有关,如果去了万荒城,可以去风雅阁试试。”
“我们风雅阁专做丹药生意,阁主更是宅心仁厚,不欺生人。”
林长生稍稍犹豫一下,他原本想打问一下阁主的名号,但还是忍住没问。
这里人杂眼多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落地之后,再慢慢打问也不迟。
“多谢了。”
林长生说完,将舱门关上。
云舟原定五日后抵达万荒城。
疾驰四日后,除了短暂的休整暂停之后,一路上极其平顺。
四日后,已经横渡了大半个万兽山脉。
虽然说万兽山中妖兽横行无忌,但毕竟云舟凌驾于千丈之上,鲜少有那种能危及到云舟安全的妖兽。
就在所有人以为睡一觉再醒来,就会出现在万荒城渡口时,云舟突然猛地剧烈一震。
先是风瞬间漫过了云舟。
高空的风本就凛冽,可人们突然嗅到,这风里竟然夹着一股浓烈的腥气。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山脉深处被吹了出来。
紧接着,远处的云层之中,响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嗡鸣声。
那声音起初极远,像雨打树叶,令人头皮发紧。
仅仅十几息后,便如闷雷朝着云舟逼近过来。
原本在舱闭目凝神的林长生,猛地睁开眼,“兽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