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老七抬眼看向并肩走来的二人。
神色之中带着一些疑惑。
这两年中,宋小姐鲜少神情如此清闲过。
而且,和别的男人如此热络地并肩走在一起,更是头一回。
就在他诧异之时,忽然像看到鬼一般,眼睛死死盯着林长生,身子都僵了半分:“你……你不是那个……你没死?”
当初云舟起火,这年轻人好像没有逃出来。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风雅阁,怎么回事?
林长生点了点头,“命大。”
他没有细说。
这时,宋风雅有些懵,“你们两个认识?”
林长生笑道,“来的时候,正好同乘一艘云舟,结果半道出了点事,云舟起火。”
“对,小老弟说的没错,”游老七忽然感觉说错话了,赶紧收住,看着宋风雅,“宋小姐这位是?”
宋风雅看了林长生,道:“我弟弟。”
然后,她指着游老七,给林长生介绍,“这位是游老七,算是风雅阁的元老。”
林长生了然一笑,竟然这么巧。
“你先下去休养吧。”宋风雅说完,转头对林长生道,“走,今晚姐给你接风,不醉不归。”
很快,两人穿过前厅,步入后院。
进屋的瞬间,一股草药清香扑面而来。
宋风雅的房间,还和绣水镇时的习惯一样,陈设多,但不乱。
两人坐定之后,宋风雅先给林长生沏了一壶茶。
趁着他喝茶润喉之时,她简单弄了几个小菜。
然后,直接扔给林长生一摊子酒,“今天的事多谢,不然,姐肯定要吃亏。”
宋风雅算是相识很早,又是沈溪月的师姐,林长生自然犯不着客气。
林长生接过酒,轻笑道,“你都说我是你弟弟了,弟弟总不能看着姐姐被人欺负。”
宋风雅和他碰了一下,猛灌一口。
“长生,今天的事,让你看笑话了,但这就是姐的现状。”
“生意不如意事,要求人,求渠道。生意好不容易有了点气色,还得看人脸色。”
这一口,宋风雅喝下去的好像不是酒,而是这几年的心酸和委屈。
而接下来,宋风雅打开了话匣子,将这几年的不甘都倒了出来。
林长生几乎不插嘴,只静静聆听。
席间,宋风雅聊起万荒城各方势力的盘根错节,金兰堂背后小城主的手段,眉宇间藏着忧虑。
几杯酒下肚,林长生放下酒盏,神色认真起来。“风雅姐,我想向你讨一处地方闭关。”
宋风雅端酒的手一顿:“闭关?”
林长生道:“嗯,越安静越好,期间不便被人打搅。”
“姐的修炼室暂时归你了。”
“多谢。”
酒尽席散,已是后半夜时分。
林长生简单准备一番,进入了宋风雅的修炼室内。
门闩落下。
抱虚阵的无形屏障无声铺开,将这间修炼室与外头彻底隔开。
林长生盘坐在蒲团上,将周身气息、神念、真元尽数调整一遍,确认再无半分异动,才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只玉瓶。
玉瓶里,是两枚上品夺天造化丹。
瓶塞打开的瞬间,一股近乎霸道的造化之力,飘逸而出。
随之,一道道五色灵光,自瓶中扩散出来,将整个修炼室都映衬得五色流转。
这是青庚上人毕生所创,夺天造化,逆天改命。
可以在改造金丹之下的灵根,至于能不能成功,有没有神效,林长生也说不清楚。
但按照他对组方的推衍,十三种灵材,皆是稀缺之物。
尤其是生魂竹和五行灵胎,更非凡物。
林长生没有沉想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将第一枚造化丹送入口中。
丹入喉即化。
一股洪流轰然散开,五色灵气自四肢百骸涌起,直冲丹田灵根。
紧随其后的是一种焚烧之痛。
像是有人把他的五行废灵根剥离出来,放在熔炉里,一寸寸煅烧。
意识到这一幕,林长生似乎懂了。
所谓的改造灵根,应该就是利用造化之力,将他的五行灵根内的废弃物和杂质一点点灼烧掉。
当然,这只是他的一个想法,真正这个改造过程,这个工程异常庞大繁杂。
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
而这个过程有点类似长生罐提纯。
如此一来,那他的五行废灵根,岂不全部变成纯净无杂质的天灵根。
林长生紧紧咬着牙不出声,脊背绷紧,任由额角上冷汗滚落。
体内,原本驳杂的五行废灵根,在五色丹力的冲刷下,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此刻,丹力如熔炉。
一点点烧去灵根经年累月的污浊杂质。
先是金根。
那层层灰垢片片剥落,露出内里澄澈的金属本源。
接着是木根。
随着枯败的部分渐渐消融,成就腐朽的灵根,开始幻化出不一样的青翠生机。
水根褪去浑浊,变得通透冰凉。
火根嘈杂的戾气被涤荡,余下纯粹炽热。
土根厚重的淤塞缓缓化开,沉凝古朴。
随着时间的推移。
七天后,五道灵根,出现了蜕变的迹象,每一根都向着天灵根的层次蜕变。
差不多又三天后,就在杂质剥离到大半之际。
一股巨大的五行相斥之力,猛地在修炼室内爆开。
抱虚阵的跟着剧烈一颤,发出一声极沉的闷响。
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同一刻,风雅阁前厅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这人上身赤裸,肩上扛着一柄狼牙棒,满脸是疤,看着就渗人。
他身后,还跟着六个穿着兽皮短褐的汉子。
这六人并非空手而入,而是抬着三口没有刷漆的大白棺材。
嗡!
轰咔!
三口棺材落地的瞬间,整个大厅为之一静。
那些反应过来的客人,一看这阵势,当即贴着墙根,向外溜去。
风雅阁的两个伙计,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铁青,但还是战战兢兢小跑过来。
“几位客官,这是……”
其中一个伙计,刚说了半句话,就被那人一脚踹在胸口上,飞了出去。
“滚,让你们老板娘出来给个说法?否则,别怪老子拆了风雅阁的招牌。”
说话间,壮汉的狼牙棒直接扔在了一个柜台上,直接将柜台砸了个稀碎。
另外一个伙计,见势不妙,急奔宋风雅所在的二楼。
身后,柜台碎裂的巨响,混着骂声砸过来,感觉整座风雅阁都在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