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虎话音未落,几个兽衣汉子齐齐拎起棍棒,朝着最前排的药柜狠狠砸去。
哗啦!
瓷瓶碎裂,灵草撒了满地,褐色药膏混着尘土流淌开。
一柜砸完,又冲下一柜。
宋风雅站在通往后院的阶上,冷眼看着,身影没动。
上下楼加起来,七八名伙计,加上那名赵丹师,就那么咬着牙,藏在过道内,看着百兽堂一帮人肆无忌惮地打砸。
此时的人群,虽然替这位年轻东家捏一把汗,但谁敢上前?
包括门外,也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但无一人敢近前一步。
疤脸虎好整以暇抱着胳膊,站在大堂中央,眼睛笑嘻嘻盯着宋风雅。
他在等她出手阻拦,但宋风雅似乎想到了什么,一直冷眼相看。
就在这是,他朝着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直接拎着棍棒,直朝后院的木门冲去。
锵!
几乎同时,一道剑光挡住两人去路。
寒光乍现之间,宋风雅已经出现在通往后院的门前。
筑基中期的真元猛地散开,直将那两道人影向后冲击出去十几步。
“别处随便砸。”宋风雅声音透着不容置疑,“后院不行。”
那家伙在后院闭关,绝对不能被打扰。
看到这一幕,疤脸虎露出满意笑容,“听许丹师说,宋老板最近找了个相好的,莫非就藏在后院?那在下倒要见识一番了。”
说话间,疤脸虎身体猛然一晃,出现在宋风雅身前丈许,笑着将手中狼牙棒指向宋风雅,“宋老板,你不过区区筑基中期,真要螳臂挡车?”
“抱歉,风雅阁从一楼到二楼,百兽堂随意打砸都可以,唯独后院不能去。”
一人一剑,守住通往后院的门,寸步不让。
“好!我疤脸虎还就喜欢宋老板这种硬骨头……”
疤脸虎笑着点了点头,身影刚要跃近,就在这时,宋风雅身后的那扇门开了。
宋风雅长长松了一口气,立刻回头看去。
这混蛋境界好像没变化,但她能清晰感知到,他的气息明显有长了一大截。
具体原因,她也说不清,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林长生进门之后,目光顺着那满地狼藉望去,将大堂扫了一遍。
几乎没有完整的地方了。
碎成木片的药橱、裂开的柜台、撒了一地的药材,还有一个受伤的伙计,蜷缩在角落里。
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在宋风雅身上,“风雅姐,怎么回事?”
宋风雅稍作犹豫,将事情讲了一遍。
林长生听完瞬间,皱眉看向疤脸虎,“阁下确信是兽血丹吃死的人?”
“原来你就是宋小姐金屋藏娇的那位,瞧这长相,宋老板还真饥不择食了……”
疤脸虎说话间,他身后一帮人跟着哄笑起来。
林长生没做理会,径直走到一口棺材前。
他没有像那名老丹师一样繁琐,直接神念探入尸体之中,从喉部,开始一点点下移到丹田位置。
然后,又顺着经脉,在身体巡走一遍,忽然冷笑看着疤脸虎,“这不是兽血丹。”
疤脸虎像听了天大的笑话,顿时乐道,“放屁,老子兄弟吃的就是兽血丹,瓶子都在你们柜台上摆着……”
“兽血丹二品,主料二阶妖血,佐以赤参、血芝。”林长生打断他,声音不大,“服后气血增至三倍,药力散尽则虚脱乏力,但它不致死。”
说着,他抬起眼盯着疤脸虎,“所以,他们服下去的不是兽血丹,而是血煞丹。”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里静了一瞬。
首先是宋风雅惊愕看向林长生,“你是说他们服下的不是兽血丹?”
林长生点头,“可以肯定。”
紧接着,那面老丹师一脸汗颜看向林长生,“刚才老朽明明感知到的兽血丹气息……”
林长生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血煞丹与兽血丹异曲同工,功效相近,价格也差不多。同样用二阶妖血,所以药气、丹纹、成色,几乎一模一样,但差距在两味主材上。”
林长生顿了一下,继续道:“一味叫天箭草,天箭草无色无味,入炉即化,药性渗入骨髓,普通的神念探不穿。”
闻言,赵丹师脸色骤变。
林长生没有理会他,继续说,“另一味,断灵砂。”
说这话时,林长生转向疤脸虎,“过量则阻断修士经脉。这三位不是被丹毒攻心死的,是经脉被一寸寸截断,从四肢末端起,一路断到心脉。”
宋风雅瞳孔一缩。
她想起来了。
方才她自己验尸时,也是这个感觉。
断裂自四肢往心脉收。
她心里清楚不是丹的错,可她说不出所以然。
林长生一句话,把这层纸捅穿了。
这时,疤脸虎的脸沉了下来,“小王八蛋,少他妈跟老子扯这些。”
他往前一步,肩上的狼牙棒砸在地上,“什么血煞丹、天箭草,老子听不懂。老子只知道,兄弟三个吃了从你们这儿出去的丹,死了!”
他一挥手:“砸!接着砸!砸到宋风雅肯拿钱为止!”
几个兽衣汉子举起棍棒就要动手。
“几位决定还要砸下去?”
林长生忽然笑着扫向几人,忽然,一股沉甸甸的威压,无声地铺开。
瞬间的窒息感,让疤脸虎六名手下全部色变,离得近的两人手里的棍棒齐齐落地,嘴角伸出血丝。
就连疤脸虎的举起的狼牙棒,也在空中僵了三息。
狼牙棒落地时,他脸上的横肉,本能地抽动了两下。
同时,膝盖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他硬生生把那条想要往前踏的腿,收了回去。
额角,十几滴汗滚下来。
他是筑基后期。
在万荒城城西一带,能让他低头的人也没几位。
可眼前这个麻子脸……体内真元浑厚远在他之上,莫非是筑基巅峰?
想到这,疤脸虎喉咙动了动,握着狼牙棒的手青筋暴起,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一息。
两息。
三息后,林长生把威压收了,看着脸色铁青的疤脸虎,“现在该谈赔偿的问题了,当然,不是和我谈,是和宋老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