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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则站在检测平台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台面边缘。
他的目光落在那件静默的星轨测绘仪上，脑海中却飞速盘算。
几个小时过去了，追踪者没有找到这里，安全屋似乎暂时成了风暴眼中的宁静点。
但这宁静，更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死寂。
山猫接到的清洁命令，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他们，随时可能从合作者变成被清理的不可控因素。
必须破局。
被动等待，就是坐以待毙。
叶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转向门口的山猫。
“山猫先生。”
叶天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我们在这里耗了快三个小时了，追踪者没来，但不代表他们找不到。
继续等下去，变数太大。”
山猫缓缓睁开半阖的眼，冰冷的视线投过来：
“不然呢？出去被人当靶子打？”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出去确实是靶子，但留在这里，也只是把决定生死的时间往后挪了一点。
仪器分析结果，你看到了，价值存疑。
上层给的命令是原地待命，进一步分析，怎么分析？
用这台老古董继续做表面扫描？”
他指了指那台嗡嗡作响的分析仪。
“还是说，等待更专业的设备空投到下水道里？”
山猫的眉头拧了起来，眼神锐利如刀：“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既然这仪器不行，而我们又被不止一拨人盯上。
单靠你们护送，风险收益比已经严重失衡。”
叶天往前走了两步，进入了室内灯光稍亮的区域，让他脸上的表情更清晰。
那是一种隐隐带着上位者的气息。
“与其互相提防，消耗精力，不如暂时达成一个有效合作，对我们双方都更有利。”
“合作？”鬣狗从角落里嗤笑出声，手里的枪零件磕碰出清脆的响声，“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合作？”
“资格？就凭我想杀你，你此刻已经死了。
我劝你，最好不要打断我说话。
不然，你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开口的机会。”
叶天冷冷撇了一眼鬣狗，不再理会他喷火的双眼，目光依旧看着山猫：
第一，我和王小姐在古玩鉴定上，有我们的专业能力。
这宝石内部的非自然结构，你们用这台设备看不出来，或许我们能看出点别的。
而后续如果需要追寻相关线索，专业知识必不可少。”
“第二，王家在本地的潜在能量，或许无法直接为我们提供庇护，但获取情报，特别是关于拍卖行背景，追踪者身份的情报，他们有自己的渠道。
你们在本地的技术压制和人力部署，未必能覆盖所有暗处的消息来源。
这些情报，对你们制定后续方案，同样有价值。”
山猫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反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叶天的声音压低了些，“此刻强敌环伺，你们和我们再互相消耗，只会让外面的敌人看笑话，趁虚而入。
既然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弄清楚测绘仪仪器的真相，并且活着离开这片区域。
那么暂时性的合作，比无谓的敌对更有效率，不是吗？”
山猫听完叶天的话，沉默了足足有二十秒。
这二十秒里，他的目光在叶天脸上和那件测绘仪之间来回移动，仿佛在权衡叶天每一个字的分量。
鬣狗和蝎子也停止了各自的动作，看着他们的头儿。
终于，山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叶老板说得真好听，拖延时间，等待你们的救援，或者趁机搞鬼，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所以我说的是我们此刻的有限合作。”
叶天迎着他的目光，气势磅礴：
“合作方式可以很简单，首先，让我们联系一下在本地的联络人。
目的是获取情报。”
“其次，分析仪器需要对比资料。
我要求访问你们组织关于类似神秘物品的历史记录。
特别是关于测绘仪或类似共鸣物的记载。”
“作为回报，我将我观察到的，关于这颗宝石异常的全部细节，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告知你们。
并且，如果后续追寻其他关联物品，我和王小姐，将全力协助你们定位可能的神秘物品。”
叶天当然不可能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他们，就像隐去了幽蓝晶体的精确信息一样。
解决完其他敌人，他们依旧是敌对势力，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山猫盯着他，眼神复杂。
嗤之以鼻的神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他显然在衡量叶天提出的条件：情报渠道。专业分析，以及那份关于仪器内部异常的全部细节。
这确实是他们目前最急需的。
片刻后，山猫做了一个出乎叶天预料的动作。
他掏出那个加密通讯器，按下了某个键，然后，他对着通讯器，用平稳但清晰的语速，将叶天刚才提出的合作方案，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通讯器那边，一片沉默。
大约经历了长达一分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通讯器里终于传来了那个经过特殊处理，机械般冰冷的声音：
“关闭私密频道，使用当前加密层级。”
山猫立刻操作。
指挥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着山猫，也是对着叶天他们：
“方案我收到了，理由也有一定逻辑性。
但你的具体方案是什么？”
指挥官的声音继续问道，问题直接而尖锐。
“如何证明你提出的合作，不是为了进一步的欺骗或拖延时间？”
这个问题，很尖锐。
叶天立刻接口，语速平静且逻辑清晰：
“证明方式有两点，第一，情报的即时性。
允许我们和王家本地势力进行一次通话，获取关于拍卖行本次拍卖的人物背景。
情报真伪和价值，由你们判断。
第二，知识的实用性。
在查阅档案后，我能针对仪器分析结果，提出下一步行动的具体建议，而不仅仅是空谈。”
指挥官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山猫的通讯器再次震动了一下，一条新的指令被接收。
山猫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他抬起头，看向叶天和王雨嫣，语气依旧硬邦邦，但其中的敌意似乎消退了一些：
“上级原则上同意，给你们一个24小时的观察合作期。”
他复述着命令：“允许你们通过安全渠道，联系一次你们的联络人。
通话将全程录音监听，内容需报备。
档案库可以向你们开放E级历史记录查阅权限。”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在此期间，你们仍然处于全面监控下。
任何欺骗行为，任何试图逃脱或传递特定求救信号的企图，都会被立即识别。
届时，合作终止，清除程序即时启动，听明白了？”
叶天和王雨嫣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看到了她眼中同样的笑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决定。
“可以。”叶天对山猫点了点头，声音平稳。
陪他们演了这么长时间的戏，终于同意开放档案了。
只要看到这些秘密档案，叶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