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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在沉默和零星的调侃中快速结束。
有人连盘底都舔干净了，有人剩了一半实在吃不下去，被赵峥瞪了一眼又夹回来塞进嘴里。
等所有餐盘都被收走之后，一个士兵小心翼翼地举手，声音里带着一种试探的、不确定的希望：“教官……我们能回帐篷休息了吗？”
阎天正在擦嘴，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可以。”
两个字落地，所有人像是得了特赦令一样，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朝着食堂门口涌去。
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有人连帽子都忘了拿就冲了出去，有人差点被帐篷门槛绊了一跤。
回到帐篷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帐篷里亮着几盏昏黄的应急灯，把行军床的轮廓照得影影绰绰。
四十七个人争先恐后地找到自己的床位，有人连作训服都没脱，连靴子都没解，直接往床上一趴，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拖长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累死了……”
“今天这一天……比我之前在连队训练一个月还累……”
“这哪是选拔营啊……这简直是地狱……”
“他们完全不把我们当人……”
有人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帐篷顶，声音带着一种恍惚的虚弱：“你们……不洗澡吗？”
旁边的人连头都没抬，闷在被子里说：“洗什么洗……臭就臭着吧，又臭不死我……但我要是再不休息，是真的会被累死的……”
“有道理……”
宋延躺在自己的床位上，浑身酸胀的肌肉提醒着他今天经历了什么。
他仰面看着帐篷顶，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整个帐篷里的人听见：“都省点力气，快点休息。现在能多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
有人从行军床上挣扎着抬起头，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们今天晚上会对我们进行突击行动？”
宋延闭着眼睛道：“我也不清楚，但是用屁股想也知道，狼牙选拔营这么会整人，怎么可能让我们安安稳稳睡一个好觉？”
刚刚的困意立刻被宋延这番话给扫没了。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闷闷地回了一句：“你别说这么吓人的话……我还没睡着就被你吓醒了……”
“他说的有道理啊……赶紧睡……”
“晚安了各位……明天见……如果明天还能见的话……”
“闭嘴睡觉吧你……”
帐篷里的说话声渐渐小了，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翻身的动静。
昏黄的灯光下，四十七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行军床上，有人已经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宋延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而深沉，很快就沉入了睡眠之中。
就在凌晨两点众人睡得最沉的时候，赵峥和陈卫东蹑手蹑脚的走到帐篷外，掀开帐篷往里面丢了好几个烟雾弹和催泪瓦斯。
烟雾弹和催泪瓦斯的浓烟在帐篷内弥漫开来，呛人的气味像毒蛇一样钻进了每个人的鼻腔和喉咙。
有人被呛得剧烈咳嗽，有人眼睛刺痛得睁不开，有人从床上弹起来却被烟雾熏得一头撞在了帐篷柱子上。
帐篷内瞬间炸开了锅，谩骂声、咳嗽声、摸索声混杂在一起，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咳咳咳——谁？！谁他妈干的这么缺德的事？！”
“我操！催泪瓦斯！快跑快跑！”
“门在哪儿？我看不见了！”
“别踩我——谁踩我手了——”
帐篷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股新鲜空气灌进来，里面的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争先恐后地往外挤。
有人光着脚跑出来，有人只穿了条裤衩，有人抱着枕头就冲了出来......
但刚踏出帐篷门一步，赵峥的脚就精准地踹了过来，一脚把他踹得在地上翻了个滚。
“顾头不顾腚的菜鸟！”
赵峥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开，“枪呢？装备呢？全都丢了？！你们是来参加选拔营还是来参加睡衣派对的？！”
被踹倒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回头一看，自己手里空空如也，身上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短袖。
他脸一红，又转身钻进烟雾里摸索去了。
帐篷里的混乱还在持续。
浓烟中，有人摸到了别人的床铺，有人拽错了枕头，有人在一片混沌中发出了绝望的喊声：“我的裤子呢？！谁把我裤子穿走了？！”
“卧槽谁摸我屁股！撒手快撒手！”
“那是我的腿不是你的枪带——你别扒拉我——”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这么软——操！是谁的脑袋！”
在一片鬼哭狼嚎和肢体碰撞声中，只有一道身影始终保持着冷静。
宋延在烟雾弹落地的那一刻就已经屏住了呼吸，他侧身滚下床，在行军床底下摸到了自己的作训服和战术背心，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快速朝自己的武器架摸去。
他闭着眼睛，靠着记忆里的位置和触感，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就把所有装备穿戴整齐.
作战靴系紧、战术背心扣好、枪挂在胸前、备用弹匣塞进侧兜。
所有动作流畅利落，没有多余的一下。
他站起来，辨认了一下帐篷门的方向，然后压低身形，贴着帐篷的边沿快速移动，在浓烟中精准地找到了出口，一步迈了出去。
赵峥站在帐篷门口，正抬腿准备把下一个冲出来的菜鸟踹回去。
他看见宋延的身影从烟雾中走出来，装备整齐、步伐沉稳，下意识地抬腿就踹了过去.
但他的脚还没碰到宋延的身体，宋延就动了。
他的身体微微侧转，右腿抬起一个利落的下劈，精准地劈在赵峥的小腿侧面，力道不重但角度刁钻，正好打在赵峥抬腿时重心不稳的那个点上。
赵峥的腿被震得往下一沉，身体微微一晃。
宋延趁这个空隙从他身边掠过，稳稳地站在了帐篷外侧的空地上，呼吸平稳。
赵峥愣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麻的小腿，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陈卫东，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惊讶：“……我刚刚是不是被一个菜鸟反击了？”
陈卫东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宋延身上，语气平淡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没错。而且你的腿在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