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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延听到声音的同时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走到阎天三人面前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与疑问：“阎队、赵队、陈队，你们怎么来了？”
阎天的表情带着一种看似平常的语气，像是真的只是顺路过来看看：“算算时间，你在飞虎武装团训练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所以过来看看你训练得怎么样。”
赵峥从阎天身后走出来两步，走到宋延面前，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度不大不小，语气里带着一种平时不常有的、带着明确认可意味的感叹：“你小子不错啊，天生就是个会找事的家伙。你都来飞虎武装团这么短时间了，我们在训练基地都能听说你的消息，什么以二敌八、什么连夜对抗、什么一人淘汰三架，是挺有本事的。”
他的手掌在宋延肩上多停了一拍，然后收了回来。
陈卫东没有说话，但他在赵峥说完之后朝宋延点了一下头，同时说了一句：“确实不错。”
宋延站在三人面前，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停了一下，没有说太多。
飞虎武装团团长这时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杯子，朝阎天的方向抬了抬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社交性的轻松：“原来是狼牙的阎队来了。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你看看，菜都吃到一半了。”
阎天转身面向团长的方向，语气同样带着客气的回应：“是我们临时过来，没有提前打招呼，应该是我们说抱歉才对。”
他顿了顿，朝旁边的空位示意了一下，“能坐吗？”
团长做了个请的手势：“当然。”
阎天带着赵峥和陈卫东在桌边坐下。
落座后阎天没有拐弯抹角，语气平稳地开口说：“刚才进来的时候听见团长你提到想要宋延参加你们的合作培训项目？”
团长笑了一下，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倾向：“我是有个想法。这个兵确实优秀，我相信只要给个两三年时间，绝对能培养出一个顶尖的飞行员来。”
赵峥在旁边忍不住接了一句：“训练我们自己也会。宋延是狼牙的兵，他怎么就只能是一个顶尖飞行员？难道就不能是一个顶尖的特种兵？你们会的东西，狼牙也会；你们不会的，狼牙同样可以教。反正宋延不能来你们这里。”
团长面对这番直白的话依然保持着原来的语气，只是措辞略微调整了一下，语调依然平稳：“我这不就是一个建议吗？再说了，这个联合培养项目确实是一个特别好的机会，别人挤破头想要一个名额我都没给。”
阎天靠回椅背上，语气平静地回复：“咱们都是老狐狸了，就不用打什么机锋了。宋延不可能给你们。而且今天晚上我们就得把他带回去，不然有你这个老狐狸在边上惦记着，我生怕我们这只大白羊被你叼走。”
团长笑意不减，只是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这点信任都没有？”
阎天也笑了，语气轻松但意思清楚：“没有。”
团长听到这个回答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那就这样吧的干脆：“可惜了。怎么是你们先捡到这样的好苗子，要是我多好。”
他转头看向宋延，“行吧，既然不可能，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做主，你可以提前结业，并且拿到优秀结业证书。”
阎天适时地接话，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赞许的意味：“够大气。不亏能当团长，这格局、这胸怀，别人真没得比。”
团长笑着摆了摆手：“你这是给我戴高帽子呢。行了，我不吃你这一套。你今天连夜赶过来，不就是怕我真的把你墙角挖走了？”
桌上的碗筷杯盘陆续撤掉了一部分，剩下的几道菜被推到桌子中央，几人又坐了一小会儿。
赵峥喝了一杯饮料，陈卫东起身去跟飞虎武装团几个熟人打了个招呼。
过了一会儿，阎天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转头对宋延说了一句：“行了，可以回家了。”
宋延听到这句话后没有多问，转身去座位拿了自己的外套，在门口处停了一下，看向肖峰的方向。
肖峰正站在餐桌的斜对面，视线一直落在宋延身上。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片刻，肖峰先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平时不常用的平静：“有机会再飞。你在那边要是飞得无聊了，来飞虎，我带你飞几圈。”
宋延回应：“好。”
肖峰没再说话，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宋延转身跟着阎天三人走出了食堂。
外面夜色已深，军车的车灯亮着，在食堂门前的空地上扫出两道光柱。
宋延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关好车门。
引擎在启动后维持了一段时间的低速运转，然后驶出飞虎武装团的营区大门，汇入夜色中的公路。
军车的尾灯在飞虎武装团营区门外的公路拐角处彻底消失之后，肖峰才把目光从那个方向收了回来。
他站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夜风吹过来，带着营区边缘树林的气味，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语气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团长，怎么就让他走了？”
团长站在他旁边，顺着肖峰的视线方向也看了一眼那条空无一人的公路，然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了人来人往之后的平静：“别想了，宋延是挖不过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他是那种重感情的人，珍惜每一段经历，也珍惜每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但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根在哪。这样的兵确实招人喜欢，但可惜我们晚了一步。”
团长说完之后转身朝营区方向走回去，走了几步又侧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肖峰，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朝办公楼的方向走远了。
夜色更浓的时候，一辆军车驶入了狼牙训练基地的大门。
车灯扫过门岗和路边整齐的树冠，在训练场的边缘停稳。
引擎熄火之后，车门打开，宋延跟着阎天、赵峥和陈卫东走下军车。
深夜的训练场没有因为时间过晚而陷入安静。
泥坑的方向传来水花被搅动的声音，铁丝网下方有脚步声和呼吸声交错着传出来，障碍跑道上有人在快速通过高低桩，中间夹杂着短促的喘息和偶尔压低的交谈。
阎天站在车头旁边，朝训练场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很久没回来了吧？听到这个声音，是不是有点怀念了？”
宋延站定在车头旁，目光落在训练场的方向，停顿了一两秒，然后点了下头：“嗯，很久没听到了。”
训练场上的人正在泥坑中反复练习低姿匍匐穿越铁丝网的动作，泥水在动作的间隙飞溅开来，有人在转弯时因为脚底打滑多停了一拍，随即调整重心继续通过障碍区域。
在这片声音和动作构成的背景中，有人隔着训练场的一段距离，先注意到了站在车旁的几个人，然后停下来多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宋延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因为训练场上的动作节奏在这一刻刚好有一个自然的短暂间隙，这句话被附近的人听到了。
几个人同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训练场边缘的方向，手上的动作随之暂停。
片刻的静止之后，有人从泥坑里直起身来，隔着铁丝网的框架，试图看清那道站在车旁的身影：“还真是他……我没看错吧？”
“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快吗？我怎么感觉时间挺慢的，像是过了挺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