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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彰大会在掌声中落下帷幕，阳光依然明亮，主席台上的旗帜在微风里缓缓摆动。
台下的人员陆续起身，部队开始按顺序撤场，操场上逐渐恢复了日常的声响和走动。
宋延正跟张弛、陈彦斌他们走在一起，六个人勾肩搭背，互相推着肩膀往前走，影子小队的人脚步都不快，没有急着回驻地，聊天的声音也比平时松弛不少。
张弛正说着什么，用手比划着刚才台上的一幕，其他几个人有说有笑地回应着，宋延走在中间，刚被张弛伸手揽了一下肩膀，听到前方传来一道声音，语气平常但节奏明确：“宋延，过来一下。”
宋延停下脚步，松开搭在队友肩上的手，朝声音方向看去。
阎天站在操场边缘的一棵树下，朝他的方向招了一下手。
其他几人也都跟着停下来，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宋延侧头朝队友们示意了一下：“你们先走。”
张弛松开手，没有多问，只在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延迈步朝阎天的方向走过去，两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多做解释，默契地避开了正在散场的人流，绕过了几顶临时搭建的设备帐篷。
阎天在一栋灰色外墙的营房前停下脚步，示意宋延跟进去。
宋延推开门，看到里面的空间不大，靠墙的桌边坐着两位他先前已经见过的人，郭振华和陈国栋。
门关上后，屋内的声响随即被隔绝在外。宋延在桌前三步左右的位置站定，等待指示。
陈国栋在他站定之后，没有等待郭振华开口主持，而是直接站起身，绕过桌角，朝宋延的方向走过来。
他的动作不算很快，但目光一直落在宋延身上，绕着宋延走了一圈，距离很近，视线从肩章扫到领口，又从领口扫到他胸前的奖章，最后停在他脸上，带着一种仔细端详后的确认感。
片刻的安静之后，陈国栋开口说了一句，语气不高不低：“就是你小子，把我那边几个师长、参谋长、还有高野他们一锅端了？”
宋延站在原地，没有移动位置。
他偏头看了一眼阎天，阎天咳了一声，也没有故意放低声音，措辞清晰地向宋延介绍道：“这位是陈国栋中将，这次演习红方的老首长。你斩首的那几位，基本全是陈中将带出来的人。”
宋延在得到这个信息之后，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语气立刻带上了一层客气的分寸感：“演习战场上下手没个轻重，不知道那几位都是您带的兵，是我鲁莽了。”
陈国栋摆了摆手，语气直白：“少跟我讲这些虚头巴脑的。我那些兵被你在演习里干掉了，那是他们自己本事不够。我还不至于为了这事来找一个小辈的麻烦。”
宋延的表情从刚才的谨慎转为真实的困惑，他问了一句：“那陈将军您来这里是？”
陈国栋也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目的：“我是为你来的。有没有兴趣来猛虎中队？只要你来，你上面只有一个高野。”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做补充或解释，只是看着宋延，等待他的回应。
宋延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安静片刻后，语气平稳地回应：“谢谢首长厚爱，但我目前还没有离开狼牙的想法。”
陈国栋听了之后也没有再多做劝说，点了点头：“行，不勉强。不过我这话放着，你要是哪天想法变了，猛虎中队随时给你留着位置。”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没有再追问。
郭振华从旁边插了一句，语气带着笑，但措辞清楚：“陈老，您这挖人挖到我的地盘上来了，这账我晚点再跟您算。”
陈国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你的地盘？他现在穿的是狼牙的制服，你只是临时指挥他而已。真要算账，你也轮不到排第一。”
郭振华被陈国栋那番话噎得一时没接上，等了两秒，他嘴角一动，不紧不慢地开口：“您说得对，他现在确实穿的是狼牙的制服，不归我直管。但我能指挥得动他领导。”
他转头，目光落在一旁的阎天身上，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阎天，现在做一百个俯卧撑。”
阎天的表情瞬间变了，指着自己：“我？”
郭振华语气不变：“做吧。”
阎天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显意识到没有商量的余地，低声说了一句是，然后弯腰双手撑地，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做俯卧撑。
宋延站在一旁，视线从阎天身上扫过，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没有笑出声。
他的站姿依然端正，没有东张西望，视线偶尔落在地面某一点，但仍然保持着安静。
陈国栋坐在桌边，没有出声，目光随着阎天动作的节奏缓缓扫过，似乎在观察什么，又似乎只是在等待这个环节结束。
阎天做到第四十个左右时，动作没有明显变形，但速度稍微慢了一些，仍然保持标准幅度，直到完成第一百个才停下，双手撑了一下地，确认动作结束时没有姿势变形，然后利落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站到郭振华侧后方。
郭振华这才重新看向陈国栋，带着笑意但语气清晰：“人我管不着，他领导我管得了。”
陈国栋靠回椅背，神态从容地接话：“既然人挖不到，那我还有一个要求。”
郭振华依然带着笑意，语气没有变化：“陈老请说。只要不是要人，都可以谈。”
陈国栋收起了一直挂在脸上的从容笑意，换了一种更正式的语气和措辞：“希望狼牙能和猛虎中队来一次友谊赛。一直都说猛虎中队对标的狼牙，但演习这回事，谁都知道双方是在各自的条件限制下打的，到底差在哪、差多少，没真正交手说再多也落不了地。所以我想堂堂正正比一场，看看两边的实力差距。”
陈国栋说完之后，目光落在郭振华身上，等一个答复。
郭振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向阎天，目光带着询问的意味。
阎天察觉到视线，微微侧开目光，没有主动开口。陈国栋等了片刻，见无人回应，又补了一句：“行不行，给个准话。”
郭振华收回视线，语气平常地回应：“行。那就来一场。”
陈国栋站起身，整了一下衣领：“好，那就这么定了。赛事安排我会让高野那边跟你们对接。具体时间、方式、规则，你们双方自己定。”
他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经过宋延身边时停了一下，侧过头说了一句：“到时候，我也期待你的表现。”
说完他没等宋延回答，也没有停留，继续迈步走出了房间。
门关合后，郭振华站在桌边，看着门的方向，片刻后他的视线才从门上收回，确认这次短暂的交流已经结束，没有其他后续需要补充。
郭振华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常态：“行了，该说的都说了。你带宋延回去吧，后续安排我会让人跟你们对接。”
阎天应了一声，没有再回答，示意宋延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