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道第三段海草区的水面与前面两段截然不同。
海水颜色偏深,水下的光线减弱,从上方看下去,大片深绿色的海草随水流缓缓摆动,形成连绵的斑块,覆盖了水底的大部分面积。
三人在进入这一区域时都做了一定程度的减速,各自寻找入口,先后下潜。
韩晓在前一段的体力消耗较大,进入海草区后他的速度明显下降,虽然尽量避开了那些密集的草区,选择从缝隙较大的区域穿插,但在一处转弯处,他的脚踝还是被一丛较密的海草缠住了。
水下的视野受限,他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等他确认装备被锁住时,身体的前进方向已经被锁定。
他俯身去解,但水流也在不断拨动草茎,加上他本身的体力下降和呼吸节奏不稳,他试图调整位置以换取更好的操作空间,但反而使缠绕更加紧密。
他的战友在稍前方的位置察觉到韩晓的状态有异,判断情况后选择折返接近。
他在靠近韩晓的过程中试图从侧面进入并协助解开缠住的水草,但在接近时,他自己也感受到脚部被水流中飘动的水草带住了,虽然缠绕程度较轻,但同样影响了他连续前进的节奏和机动空间。
两人在同一个区域呈现短暂停顿状态,都在各自进行脱困操作,却因水流的干扰和体力的消耗,未能迅速完成。
岸上观赛区的注意力也随之集中到这片区域,有人在水边蹲下试图看清水下情况,有人低声说了句:“韩晓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游不动了。”
旁边的人也注意到了猛虎中队的另一个战友正在向韩晓靠近,但等他试图帮助韩晓时,他自己的动作也受到了阻碍,出现了停滞。观赛区有人向前迈了半步又停住,目光锁定着水面那两处静止的位置。
高野站在岸边,看到了水下的情况,转身对身边的辅助人员做了手势,示意救援组准备就绪,确认后将视线再次转回水面。
就在高野准备下达救援指令时,岸边有人喊了一声:“等等,宋延怎么掉头往回游了?”
这句话让不少人的视线从韩晓的方向移开,转向赛道中段。
宋延原本已经接近海草区的中后段,处于领先位置,但他没有继续向前推进。他在水中转了个方向,朝着韩晓被困的位置折返回来,动作幅度不大但方向明确,没有在水面长时间的停留或观察,以相对节省体力的方式接近两人的位置。
他接近后先观察了片刻,确认了两人的脚部和装备被缠住的大致位置,而后下潜,没有直接拉扯海草,而是从缠绕较松的端部开始,逐段解开花茎的受力点,将缠在装备上的部分依次剥离下来。
韩晓的脚在解除缠绕后恢复了活动范围,随后宋延调整方向,继续处理另一人脚上的缠绕,以相同的手法理顺了缠住的部分。
水草在解除受力后自然松散开,另一人也恢复了自由度。
随后宋延没有多做停留,重新调整了一下方向,沿着赛道继续前进。
韩晓在稍作调整后也先后恢复了自己的行进节奏,重新下水,在各自的位置上保持与前方一段距离的差距向前游去。
岸上观赛区的人看到三人的位置开始重新移动,没有再发出指令或询问的声音,水面上的动静逐渐恢复到比赛状态应有的分布模式。
高野也收回了原本准备发出的指令,示意救援组暂且待命,没有进一步动作。
三人各自重新入水后,继续沿赛道向终点方向前进,岸边辅助人员确认了三人的位置和方向正常,恢复了正常的记录状态,没有中断计时。
距离海滩还有大约四五十米时,海水已经变得很浅了。
阳光斜斜地照在沙地和水面的交界面,把近岸的海水映成一片透亮的浅绿色。宋延、韩晓几乎在同一时间浮出水面。
猛虎中队的另一人紧随其后。
三人的呼吸都不算特别平稳,但都已经恢复了在水下停滞后的节奏。
韩晓先开口,语气带着喘意,但措辞清楚:“刚才……谢了。当时确实卡住了,如果不是你回头,我可能还得再折腾一会儿。”
宋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语气平常:“不是战场,这里没有敌人。能帮就帮了。”
韩晓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要接下这句话,然后他点了点头:“但我还是得谢谢你。”
他停顿了一下,“不过比赛不会放水。”
宋延没有停顿:“那样更好。”
韩晓低头看了一眼前方海滩的轮廓线,五名哨兵已经提前就位,分布在海滩上方的不同位置,彼此之间保持了一定的间隔,形成了交叉观察和火力覆盖的站位。
他侧过头,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打?”
宋延也在观察岸上的分布:“没什么特别的,直接上。”
韩晓听完后短促地笑了一声:“行,那还是我上。你在后面看着就行了。”
他说完没有等宋延回应,身体前倾,从水中站直,踩着还没退到膝盖的浅水,朝着海滩的方向冲了出去。
他的动作很快,从浅水区到海滩干燥区域的这段距离几乎没有停顿,到达沙地后他迅速找了一处低矮沙丘作为临时掩体,枪口已经抬起,指向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名哨兵。
海滩上那五名哨兵的应对反应也很快。在韩晓从浅水区起身的瞬间,最近的两名哨兵几乎同时捕捉到了他的动向,枪口随之调整,但韩晓的推进速度比他们预期的要快,提前完成了占位,在对方尚未完成全部准备前就已经开始反击。
第一轮对射中,韩晓命中了他最先锁定的那名哨兵,淘汰一人,随后迅速转向下一个目标,利用沙丘边缘的微小角度差压制第二名哨兵的射击窗口。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在快速切换目标的过程中,他处于暴露和间歇性低姿态移动的状态,对面的火力也在同步调整位置。
韩晓在命中第三人后动作出现一次延迟,在他调整枪口角度时,剩余两名哨兵各自从两个方向捕捉到了短暂的重合窗口,同时命中了他的位置。韩晓身上的淘汰设备亮起后,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放下了枪。
他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确认哨兵没有再继续射击,才起身面向海面的方向,朝宋延的位置示意了一下。
他虽然没有继续说话,但他特意保持着一个清晰可见的站位,使哨兵接下来的行动能够被对方完整观察到。宋延在浅水区域看完了整个过程,在确认韩晓已经停止动作并且收到了明确的信号后,也迈步向海滩方向走去。
岸上的观赛区,在韩晓冲上海滩的那一刻起,议论声就没有停过。
有人站在高处,拿着望远镜看向海滩方向,边看边说道:“韩晓冲上去了,速度不慢,但他一个人要对付五个哨兵,这波要是打不完,后面的人就有机会了。”
另一人蹲在遮阳棚的阴影里,闻言接了一句:“韩晓这波拼得够狠,一上来就拉近距离,就是想靠速度打乱哨兵的阵型。”
旁边有人摇了摇头:“问题是哨兵的位置分布得很开,互相之间没有明显的火力死角,就算速度快,也很难在一个窗口期内全部压制住。”
这时观赛区中间的几个人也加入了讨论:“你们猜宋延会怎么打?他肯定会观察完韩晓的路线再上,不会跟着韩晓的节奏走。”
另一人反对道:“可他要是等得太久,哨兵就有时间重新调整位置,到时候难度更大。”又有人说道:“不过宋延刚才在海草区折返回去帮韩晓脱困,体力消耗也不小。他现在上岸,未必有前面那么快。”
狼牙这边,张弛站在最前排,手臂撑着栏杆:“韩晓不会白上的,他刚才那波已经把哨兵的注意力全部拉过去了,接下来就是看谁先抓住这个窗口。”
赵勇在旁边补了一句:“韩晓这个人虽然比赛里不服输,但做事不拖泥带水,既然他说了要打,就不会半路收手。”
猛虎那边也有人朝海滩方向看着,猛虎中队的另一人从水里上岸,正在调整装备,他朝韩晓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但随后又转向了宋延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