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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林栩笑了，而且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张端只觉得分外刺眼：“有什么好笑的？”
“林警官，你是不想要道歉吗？！”
说完，张端只觉得神清气爽，荡气回肠！
一大队的警员们，也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看着林栩，不就是什么刑侦专家吗？
神气什么？
能有他们这些活跃在一线的懂刑侦？懂破案？
林栩摇摇头：“我承认，我低估了你。”
张端微微抬起头，这个林栩终于要道歉了！
“我低估了你的抬杠能力，你咋那么能抬杠呢？”
张端直接睁大了眼睛：“我，我能抬杠？！你说什么呢！！”
林栩说：“可不就是抬杠嘛，你仔细听听黑匣子里的内容，好不好？”
林栩看向技术人员：“麻烦再放一遍。”
技术人员再放了一遍，里面的内容没什么，大家仔细地听着，然后又狐疑地看了看林栩，他们没发现什么不对啊。
就在李佳骏，张口骂完张晓，其他两名女律师开始劝的时候，就在空难发生前的那一刻，林栩“啪”地按下了暂停键。
大家看向林栩，陈武的脸色，已经带着一点沉思。
林栩没开口，陈武就开口道：“那个被骂的张晓……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随着陈武的点明，大家也忽然想到了什么，张端却嘴巴一撇道：“陈队，你没听到黑匣子里，那个李佳骏说的吗？”
“不吭声，一直不说话。”
“还有那个女律师，说张晓是新来的。”
“这不是很明显吗？张晓就是个闷葫芦，当律师是需要口舌之利的，张晓性格却没有这个本事，所以在律所是一直被针对的。”
“看他，被骂了也不敢吭声，这不是很明显吗？”
大家听了，也点点头，觉得确实如此。
说完后，张端双手抱胸看向林栩，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武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栩，等着他回答。
林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了。
“谁跟你说的，张晓闷葫芦说不成话了？”
张端的眉头皱了一下。
林栩说：“有没有可能？张晓是说不了话？或者换一个说法，张晓他人根本不在这，而李佳骏是在给他打电话，电话打不通，他这才开始用电话录音，给张晓留言。”
“你们从电话录音的角度想想，李佳骏骂的这些话，是不是也成立？”
大家一愣，安静了几秒，脑子里都在转。
有人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这个角度，确实没想到。
如果张晓人在飞机上，李佳骏当面骂他，不会用那种打电话的语气。
当面骂人，直接指着鼻子就骂了，不会先叫名字，然后说“你特么的再来这么晚”。
那语气，分明是在对着一个不在场的人说话。
这么一想，似乎还更合理！
因为没打通电话，李佳骏才会在安静的环境中，突然暴跳如雷。
毕竟大伙都聊着案情呢，你突然跳起来骂人，怎么看都奇怪。
肯定是前面有个铺垫，比如说李佳骏一直在打电话，然后不耐烦，然后开骂，那两名女律师，才会出言相劝。
不然的话，那俩女律师绝对不会劝，甚至还以为李佳骏要咬人呢！一惊一乍的！！
张端没想到这茬，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撑住了。
“谁能证明……”
林栩打断了他：“只要把张晓的电话找到就好了，连尸体都保存完整了，再加上是沙滩，兴许手机还没摔坏。”
这个年代的手机，可不是后世的智能机，全玻璃机身，一摔就碎，现在的手机，不说像砖头一样硬，但落在沙滩上，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
陈武看了林栩一眼，转身走到角落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他低声说了几句，语速很快。
过了不到一分钟，他回过头眼睛一亮：“还，还真是！那部手机确实在！”
说着，又立马对着电话那头说：“快，快拿出来，看看是不是有电话录音，然后放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翻找，有人按键。
过了几秒钟，陈武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佳骏大骂张晓的声音，一字不差，跟黑匣子里的录音完全一致！！
“张晓！你特么的再来这么晚！你就给我滚出律所！！”
然后电话录音就结束了。
张端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林栩说：“看来，我说的没错，李佳骏压根不知道张晓已经在飞机上了，他还以为张晓迟到了，或者没睡醒，就打电话开骂，打不通，就只能生气地用电话录音了。”
张端知道，林栩说的没错。
林栩开口：“你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道歉，现在，是不是轮到你道歉了？”
张端脸乍青乍红，嘴巴绷紧。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着他，直到陈武用胳膊捅了捅他，张端才勉强开口：“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含混不清。
林栩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头，看向早已懵逼的黎军，“你们这个飞机，有什么地方是能够藏人的？”
黎军愣了好几秒，随后才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有，有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就是飞机的货舱，就在飞机下面。我们为了赚钱，就放有货物在里面。”
林栩说：“看来，死者张晓，死前就是被塞进了飞机的货舱内。”
房间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现在，事情几乎很清楚了。
这场空难，大概率不是意外。
有人在杀了张晓之后，为了将张晓的死掩盖，直接将全飞机的人全部送走。伪造出了一场空难。
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大家立马想到了。
这些律师，是要飞来办案的，而案件，是关于一家奶粉公司与一对父母的，一家奶粉公司似乎加了什么添加剂，给孩子喝出问题了，这些律师，就是过来帮那些孩子做辩护的。
那奶粉公司的人，就十分有可能去杀人。
动机有了，时机也有了。
几个人小声讨论起来，有人说“肯定就是奶粉公司干的”，有人说“这太明显了”。
林栩摇了摇头。
“有这个可能，但凶手的目标是张晓，杀全飞机的人只是顺带的，我更倾向于，有别的仇恨。”
听完林栩的话，大家没有像之前那样反驳，而是思考了起来。
大伙从青太航空出来了，走到大楼门口的时候，阳光照在台阶上，晃得人眯眼。
所有人都知道，刚才在房间里，他们对林栩的态度，从刚开始完全不同了。
不是“这个外地来的警察”，不是“关系户”。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一口一个“栩哥”叫了起来，有人叫“栩神”，有人叫“林专家”，虽然有些不善言辞，但大抵意思很清楚，大家刚才有眼不识泰山了，现在他们很抱歉，然后自己给自己递台阶，希望林栩能够允许一下。
林栩也不是什么冰山人，露出一个笑容，打趣了两句，气氛一下子好了不少。
陈武走在林栩旁边，等气氛稍冷了一些后，他开口问道：“林警官，后面怎么查啊？”
他的语气跟刚才不一样了，带着一股虚心好学的感觉。
林栩说：“你们去查一下，张晓家里，看看哪里才是第一现场，还有尸检、检验，都不要忘。”
陈武点了点头，正要走，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转过头，看着林栩：“你们？林警官，你去哪？”
林栩眼神带着一股笃定：“我回坠机现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