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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的直板机，外壳有些磨损，屏幕上有几道划痕，但还能正常使用。
林栩翻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亮着，信号格是满的，通讯录里存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通话记录显示就在十分钟前，有一通拨出的电话，时长四十多秒。
“你就是用这个联系你儿子的吧？”
而此时，杜菲真的彻底呆住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目光直直地看着林栩手里的手机，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这，这是怎么知道的？！
她打完电话后立马就藏了起来啊！藏在床板和床垫之间的夹缝里，位置那么隐蔽，怎么会有人想到去翻那？
她的嘴唇开始哆嗦，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把电话还给我！！”
林栩走到门口，回过头说：“杜女士，你们的处境我很同情。你丈夫的死，怪不得你，甚至也怪不得你儿子。但是，你儿子现在杀了很多人。”
“如果，你不想你们家，再收到什么非议，麻烦帮我们抓到他。”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门在身后慢慢合上。
林栩透过门缝看到，杜菲的头歪到一边，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眼泪从她紧闭的双眼流出，紧接着，杜菲开口了，“等一下……”
这三个字，略带沙哑，却听着比刚才的疯狂辱骂顺耳不少。
林栩转头看向杜菲。
杜菲抬起头，有些希冀地说道：“我儿子如果被抓了……他，他还能有机会吗？”
林栩摇摇头：“没有，他杀了很多人，他必须付出代价。”
杜菲张口想要说什么，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像是想找一句能说服自己的话，却什么都没有。
林栩说：“但是，他如果顺利被抓了，他在监狱里，你可以去看他，你可以去看他最后一面。”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但语气没有变化：“而如果他继续犯罪……不用如果，现在，我们全市的警察都已经出动了。”
“面对这样极为恶劣的罪犯，抓捕和击毙，都是我们的优先选择，你心里应该清楚，你儿子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得掉的。”
杜菲的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她心里其实清楚，仇才书这次越狱，就是破釜沉舟，他没有给自己留退路，也没有打算再过那种躲躲藏藏的日子。
他逃出来，就是为了做完自己想做的那件事。
只不过之前她没有细想，下意识地不去想那个结果，现在被林栩点出来，一联想到儿子的绝境，杜菲心里也绝望无比……
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但林栩刚刚那番话也让她意动，反正她儿子这辈子都完了，那倒不如让儿子进监狱？
这样，自己以后也能去看看他？
哪怕只是隔着玻璃看一眼，哪怕只是说几句话，也比再也见不到要好……
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林栩这时候说话了：“你想好了吗？”
杜菲看着林栩，脸色难看，像是在做一个比死还难的决定。
然后她开口：“我要怎么做？”
林栩说：“你刚才给他打电话的内容是什么？”
杜菲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要把那股气沉到最底：“我跟他说，沈茜来找我了，来找我道歉，然后，我刺伤了她，现在就躺在地上。”
林栩问道：“那他有说要来吗？”
听到林栩这么问，林栩身后的沈嵩他们，心里也是一紧，如果要来的话，那现在就得准备好抓捕行动了，几个队员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杜菲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我让他别来了，他现在被通缉，不好过来。”
林栩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给他打电话就行了。”
说着，手机重新递到杜菲面前。
杜菲有些疑惑，伸手接过来：“现在吗？”
林栩说：“不，五分钟后。”
五分钟后，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从外面传来。
庄扬抱着电脑包，气喘吁吁地推开门：“栩哥！你的电脑带来了！”
他的额头上还有汗珠，像是跑了一路。
林栩伸手接过电脑包，拉开拉链，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开机、进系统、打开软件、敲了几行命令，动作一气呵成：“现在，你可以打给你儿子了。”
杜菲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部手机，按下拨号键。
屏幕亮起，电话拨了出去，听筒里传来等待音。
林栩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屏幕上弹出一个定位窗口，进度条正在一格一格地往前走。
嘟——嘟——嘟——仇才书接了。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压得很低的不耐烦：“妈，怎么了？”
杜菲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算稳：“儿子，我……我想起来了，家里还有一张老照片，是你爸年轻时候的。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吗？就在衣柜最上面的那个铁盒子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仇才书的声音传来：“妈……你没事吧？”
杜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重复道：“你帮妈拿一下，妈想看看……你，你也要注意身体，最好的话，你看看能不能逃，离开白州，去北方，去很远的地方……”
如果说，杜菲一开始还想违心说些什么，可说到这，说的全都是心里话。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仇才书说：“妈，你好好住院，我抽空去一趟。”
电话挂断了。
林栩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屏幕上弹出一个红点，标注的位置，是一家咖啡厅。
他站起身来：“我已经定位好了，现在直接过去。”
很快，警方迅速行动，夜色当中，七名便衣，先后进入了咖啡厅，只不过，在这里找了一圈后，却并没有发现仇才书的身影。
沈嵩忍不住要去找林栩，询问情况，结果却发现，林栩没有跟着进来。
就在这时，一名队员说道：“沈队！你看！”
沈嵩看过去，只见在咖啡厅的洗手台旁，放着一部手机。
沈嵩走过去，拿起来，直觉告诉他，这部手机，就是仇才书的。
不远处，一家小卖部门口。
仇才书站在这里已经有一阵了，他没有靠近那栋楼，只是站在小卖部门口的阴影里，远远地看着咖啡厅，看着里面窜动的人影，仇才书嘴角一勾，心中冷笑，脸上也下意识地露出了自得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出现在他身后：“看完了吗？”
仇才书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迅速转过身来，林栩看着仇才书的脸，嘴角微勾：“真是让我一通好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