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
不是,这是真碰到警察了!!
等等,现在的警察还会这招?
下一秒,他就看到林栩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锤子。
锤头不大,但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冰冰的光。
还没等他开口求饶,林栩握着锤子,干脆利落地砸了下去。
咚!
锤头隔着字典撞在胸口上,发出一声闷沉的钝响。
黄毛整个人猛地弓了起来,嘴里噗地吐出一口酸水,眼角飙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庄扬把字典从他胸口拿开,掀开他的衣服一看,胸口上干干净净,一点伤痕都没有。
林栩把锤子在手里转了一圈,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我继续了。”
黄毛伸出两只手拼命在身前乱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别别别!我说!我说!!”
此刻,黄毛都不清楚,眼前这两人到底是仇家还是警察了,但他十分清楚,他要是不说,眼前这两人,有的是法子折磨他!!
黄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始说了起来:“我说,我说,那个人,他当时是被我们盯上的,当时他经过一个巷子,我和几个兄弟都在巷子那里吸,他看到了。”
说着,黄毛抬起头,露出一个恍惚的表情,像是在回忆什么让他印象深刻的画面。
“看到那个人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好奇了……他,也想吸!”
这句话的斩钉截铁,让林栩皱了皱眉。
庄扬嗤了一声:“一眼就能看出他想吸?你比我们警察还牛比?”
黄毛露出一个不知道是悔恨还是什么的笑容,嘴角扯了扯,但眼睛里没有笑意:“那当然,我永远忘不了我第一天沾染读品那时候的感觉,我敢确定,他当时的眼神,就是想吸!!”
“后面也证明了,他就是吸了,他几乎没有拒绝我!怎么,你们来抓我,应该也知道他的情况吧?”
庄扬嘴角抽了抽,但实在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盯着黄毛。
林栩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黄毛把后背往墙上靠了靠:“我还看出来,他很有钱,所以我就免费送他试了。”
“就跟我一开始想的那样,他刚开始说拒绝,但我估计他只是假装推一下而已,毕竟谁能拒绝免费的东西呢?不是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哈哈哈哈……真是至理名言啊。”
他自己笑了两声,发现没人跟着笑,又讪讪地收了声。
“反正从那次之后,他每晚上都会出来,到我这买药!那小子,给钱可给的不少!不过他应该是不太懂吸,量搞得太多了,整个人都有点疯癫了。”
庄扬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癫了你就不怕吗?!你就不怕把人整死吗?!”
黄毛摊开手,一脸理所当然。
“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况且,他不疯,他怎么跟家里要钱?”
庄扬一怒,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扭头看向林栩。
“你特么的……栩哥,看来这货还是打少了!”
黄毛猛地清醒过来,双手在身前乱摆。
“你们别打了啊!我现在是证人!”
“证个屁!”
庄扬一把将他搡回墙上。
“人要是没了,你就是杀人犯!说,人在哪!!”
黄毛整个人都傻了,眼睛瞪得老大,看看庄扬又看看林栩,声音都变了调:“什么人在哪?他,他不是去机场了吗?我看着他进机场的啊?!”
“怎,怎么,他劫机了?”
一看黄毛这表情,林栩和庄扬立马对视了一眼,林栩吐出三个字:“他失踪了。”
黄毛一愣,脸上的茫然不像是装的:“他都进去机场了怎么失踪的?”
“他又跑出来了。”
林栩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他没去找你吗?”
黄毛连忙摇头:“真,真没有!这个真没有!他身上连钱都没有了,我们收留他干嘛啊?”
林栩皱着眉,掏出手机,拨了孙有昌的号码。
此时距离从机场出发行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前两个小时,林栩三人沿着陈春晖在新宇市待过的地方一路走访询问,从眼镜同学提到的那家酒店查到他深夜独自外出的路线,又顺着路线摸到了这片出租屋密集的城中村,这才找到了黄毛,顺便阻止了他对那个女人下手。
现在机场那边的搜索也在同步进行,不知道孙有昌有没有什么进展。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传来孙有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遗憾:“林警官,周边都找过了,没找到,村庄、桥底、乞丐窝,全翻遍了,都没找到。”
林栩握着手机,语气平稳:“继续吧,我这边已经抓到人了,不过,他不知道陈春晖在哪。”
孙有昌沉默了一秒,叹了口气:“这样吗……好吧,我现在让市局的警察跟你对接。”
“先不用。”
林栩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目光重新落在缩在墙角的黄毛身上。
“我还有事要问他。”
他挂断电话,蹲下身,平视着黄毛的眼睛,黄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又往墙上缩了缩。
“如果是你,你会往哪里跑?”
庄扬也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林栩会继续逼问其他的细节什么的,没想到问的是这么一句话。
不过只愣了一瞬,他就重新板起脸,配合地往前压了半步,指着黄毛厉声道:“你老实交代!人要是真死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黄毛整个人又往后缩了缩,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委屈和茫然:“这,这干嘛问我啊?!”
林栩看着他,语气平静:“这是你说的,疯疯癫癫,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这么说来,你应该很懂他的感受吧?你说,我们参考,说不定还能救到他。”
“此时此刻,他,就是当年的你!”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黄毛那双慌乱躲闪的眼睛上。
“好好想想,你当年的感觉,你自己说的,你永远也忘不了第一天的感觉。”
听到这话,黄毛的眼里先是迷茫,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审问突然变成了这个问题,紧接着,他眼神里的慌乱和躲闪一点一点消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翻涌上来,把那些油滑和麻木都淹没了。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嘴唇翕动了几下,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紧接着,他的眼里,只剩下痛苦。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