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握着手机,沉默了一瞬间。
这小子刚才还挺上道的,怎么这会儿突然不机灵了?
他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句。
“有时间……”
叶欢根本不给他退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别有时间啊!你说个时间!我请你到本市最大的茶楼喝茶!!”
林栩有些无语地捏了捏鼻梁,看来这茶,今天是非喝不可了。
而坐在对面的丘银河和阿虎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亲眼看着林栩用一种近乎随便的语气跟增寿地产的小叶总说话,亲眼看着电话那头的小叶总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兴奋得像被偶像翻了牌子一样,甚至还在求着林先生去喝茶!!
一个在白州地产圈举足轻重的少东家,对这个年轻人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热情和上心,这已经超出了“认识”的范畴,这分明是讨好!
丘银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做生意这么多年,见过的大人物也不少,但能让增寿地产的小叶总这种身家的人追着约茶喝的,那是真正的深藏不露的大手子。
电话挂断,林栩把手机递还给丘银河。
丘银河双手接过手机,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完全不同的表情,眼角堆着笑纹,嘴角的弧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他的两只手不自觉地在身前搓了搓,声音也比刚才轻了好几个调:“林先生,刚才多有怠慢,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林栩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副浑然不觉的遗憾表情:“没事。秦小姐是真的联系不上了吗?我感觉我们交谈甚欢,以后说不定是灵魂上的伴侣。”
丘银河听得嘴角直抽,还灵魂上的伴侣,不就是瞧上人家身子了吗?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林先生年轻多金还帅气,没想到喜欢的居然是秦海燕那款的,看来,这种款式的他得多补货才行。
“其实你不知道,这个秦海燕,她脚踏好几条船的,跟好几位客人都保持了亲密关系,我们会所也劝过她,但她不听啊,我们也没办法。”
丘银河说了起来。
林栩心里跟明镜似的。
对方这是不想流失他这个刚被叶欢认证过的“大客户”,就开始往秦海燕身上泼脏水了。
死人不会开口,随便怎么抹黑都行,他顺着这个台阶往下演,眉头微微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心。
“我就想找到秦小姐,花多少钱都行。”
丘银河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松动,眼角闪过了一丝烦躁。
这年轻人怎么还是个痴情种呢?
什么灵魂伴侣,分明是被那个女人的手段迷得五迷三道了。
紧接着,两人又对话了几回,林栩依旧坚持要找秦海燕,甚至还说,见不到,他就自己发动力量去找!
话说到这,丘银河的眼里已经泛起了冷光,林栩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一脸烦躁。
丘银河侧过头,目光越过林栩的肩膀,看向站在门口阴影处的阿虎,眼里泛着一丝冷意。
阿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然后丘银河收回目光,脸上的歉意堆得比刚才更厚了几分:“林先生,实在帮不了你了,不过我们白金会所随时欢迎你来,如果联系到了秦小姐,一定留给你!”
林栩知道今天不可能从他嘴里再套出更多东西了。
自己,只需要向其表达到了这个意思,就行了。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西装领口,留下一句“有空再来”,便大步走出了包间。
从白金会所出来,夜风带着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林栩上了车,发动引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刚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道,前方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白光,一辆灰色面包车横在路中间,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从里面跳下来十几个人,手里拎着铁棍和棒球棍,在车灯的光柱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领头的一个剃着板寸,往林栩的车前盖上一拍。
“下车!抢劫!”
林栩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面这阵势,忍不住嘴角微微一勾。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熄了火,推开车门,慢悠悠地下了车。
对面见他居然还笑得出来,正要开口再喊两句狠话,林栩已经动了!
他弯腰抓住路边一辆倒在墙根的废弃摩托车的车架,腰腹发力,整个人一转,他居然,直接把整辆摩托车抡了起来!
摩托车在空中横飞,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砸了过去!!
“卧槽!!”
最前面的几个人已经吓得叫出声,下一秒,摩托车就砸在了他们身上!
剩下的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林栩已经一步跨过倒在地上的人群,顺手抄起路边夜摊摆在外面的塑料板凳,对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板寸头就砸了下去。
板凳在他头顶炸开,碎成几片塑料片子四处飞溅。
他又抄起第二把板凳,照着另一个想从侧面包抄的小个子脑袋上拍了下去,那人闷哼一声,捂着额头软软地跪倒在地。
不到两分钟,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人抱着胳膊干嚎,有人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林栩把手里只剩半截的板凳腿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环顾了一圈满地打滚的混混,随后,走到最前面的寸头跟前:“谁派你来的?”
“我,我不知道……”
林栩懒得跟他扯皮,一记「吐真拳」砸在寸头脸上,他直接喊道,“是白金会所的虎哥!!”
说完,他自己就一脸惊讶地捂住嘴巴。
林栩指了指寸头:“好,我记住他了!记住白金会所了!!”
“现在,给我滚!!”
寸头如蒙大赦,立马跑开,还能动的几个连滚带爬地拖着不能动的往面包车方向撤,面包车很快发动离开,狼狈地消失在夜色中。
林栩其实知道,他们回去后肯定会将这事告诉给丘银河的,不过,这就是林栩的目的。
他回到车上,发动引擎,但方向盘一打,没有往回家的方向开,而是绕了一个弯,拐进了另一条岔路。
没多久,他的车就跟上了一辆银色的轿车。
这辆车他刚才在白金会所门口见过,就停在停车场的角落里,刚才打架的时候,窃听器里阿虎跟丘银河的对话已经点明了,金晓就关在储藏间里,今晚要“处理”。
以这些人的做事风格,“处理”大概率就是送到一个人不知鬼不觉的地方,给做掉银色的车开得很稳,不快不慢,在城区里转了几个弯之后拐上了通往郊区的土路。
林栩远远地跟着,熄了车灯,只靠龙盘虎踞记忆中的地形和前方银色车扬起的尘土来判断方向和距离。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沉默中驶过了大片荒地和废弃的厂房。
银色的车最终在一片荒坡上停了下来。
阿虎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拉开后车门,像拎小鸡一样把一个被绑着手脚、嘴被胶带封住的金晓,从后座上拽了出来。
金晓摔在地上,嘴里发不出声音,只有胶带底下闷沉的呜咽。
阿虎不理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折叠铲,开始在土坡旁边的一棵枯树下面挖坑,铲子插进土里再翻出来,节奏不快不慢,坑挖到半人深的时候,阿虎停了手,把铲子往地上一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低头看着缩在地上发抖的金晓:“别怪我,怪你自己运气不好,只能拿你顶锅了。”
“你放心,明年清明,我会来给你烧纸的。”
林栩远处听着,有着超绝听力的他,听到“顶锅”二字,眼睛微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