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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白老师就拿着一个册子回来了。
她走得急，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把册子递过来的时候还在微微喘着气。
“警官，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暂时没有。”
林栩接过册子翻了两页，这是班级通讯录，每个学生的名字后面都跟着家长的电话和家庭住址。
他合上册子看向白老师。
“叶晓明玩得要好的朋友，你打电话联系一下，最好是让这位同学直接接电话。”
白老师点点头，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是免提的，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疑惑的声音。
白老师简单说明了情况，三个孩子放学没回家，现在警察正在找，想问问他家孩子知不知道叶晓明平时会去什么地方。
那家长一听，嗓门立刻亮了起来。
“当然可以！我这就赶他起床！白老师你别急！”
碰上这么个急公好义的家长，白老师和林栩都心里松了口气。
这样是好事，省去了很多解释的功夫，没多久，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惺忪的男孩声音，还带着刚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迷糊劲儿。
林栩弯下腰，凑近手机：“是齐同学吗？我是警察叔叔，现在需要你帮助我们破案。”
“警察叔叔？好啊！当然可以！”
“今天放学前，叶晓明跟其他两人一起回去，他们一般会去哪里啊？”
“去绿洲大厦啊！”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答案了！
林栩心里很快浮现出那个地方。
绿洲大厦，一个四层楼高的老商城，就开在小学后面两条街的位置。
一楼有餐厅和珠宝店，楼上是卖衣服鞋子和各种小吃的档口，平时人流量不算大，但放学时间有很多学生来这里逛，平时也算得上热闹。
齐同学继续说着，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不少：“叶晓明他们一般会去那里蹭空调写作业，然后就去玩开门游戏！”
听到蹭空调写作业那里，林栩没觉得啥，可听到后面明显愣了一下，“开门游戏？”
“就是进安全通道里面，黑黑的，很刺激，而且走久了就不知道自己在哪了，然后就赌下一扇门推开是哪里，有时候推开是二楼卖鞋的，有时候推开是三楼厕所，很好玩……”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妇女的厉喝。
“你是不是有病去这种地方玩？！以后别跟叶晓明他们混！”
“妈——”
林栩嘴角抽了一下，赶紧开口。
“那个，阿姨啊，现在找人是要紧事。”
“对对对！”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从愤怒切换成了配合，“臭小子，你继续说！”
林栩接着问：“除了玩开门游戏，还会去什么地方吗？”
“一般玩了开门游戏，然后就会去楼下凑钱吃牛杂，然后就回家了。”
“谢谢你了齐同学，如果找到了叶晓明，我会到学校表扬你的。”
“真哒？！那你一定要来！记得打这个电话告诉我！”
林栩哑然失笑，应了一声“行”，挂断了电话。
他直起身对白老师说：“看来大概率是在绿洲大厦出的事了。”
白老师已经把车钥匙攥在手里了。
“那我们赶紧过去吧。”
林栩点点头，带着白老师上了自己的车，车子穿过几条已经没什么人的街道，拐进了绿洲大厦前面的停车场。
车灯扫过大厦的玻璃幕墙，林栩眉头微微一皱。
大厦全身漆黑，连平时通宵亮着的门头灯都灭了，他夜里经过这里不止一次，一楼的珠宝柜台和餐厅通常会留着几盏照明灯，整栋楼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黑得跟一座废弃建筑似的。
有点奇怪。
叶晓明他们是因为整栋楼突然黑了才被吓到的？
不应该啊，都三年级了，又不是幼儿园的小孩，黑一点不至于吓成那样。
这么想着，林栩和白老师两人下了车，大厦正门的卷帘门已经拉到底了，锁得严严实实。
但侧面的应急通道是开着的，按照规定消防通道不能锁，这倒是在林栩的意料之中。
他拉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潮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安全通道里只有应急灯发着惨绿色的微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台阶。
白老师双手拢在嘴边，朝楼上喊了一嗓子。
“叶晓明！钟浪平！李家辉！你们都出来！”
声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往上飘了几层，撞在天花板上弹回来，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回音。
“五层楼呢，而且说不定已经不在楼道里了，我们分头找吧。”
白老师脸微红，点了点头：“那，我找哪里？”
“你找下面两层，我找上面三层。”
白老师应了一声，转身往下走，林栩则往上走，橡胶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到三楼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整栋商厦里没有任何人声和脚步声，这种空旷本身就是最好的扩音条件，他把眼睛闭上，仔细听，很快，林栩感觉，自己听到了空气流动的声音，听到了应急灯光闪烁的啪啪声，以及……
楼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栩睁开眼睛，这些声音极轻微，像是布料摩擦的声响，又像是有人在压低了嗓子说话。
林栩抬脚上了四楼，推开安全通道门。
面前是一片黑黢黢的餐厅区域，几十张餐桌堆叠在角落里，椅子反扣在桌面上，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投出横七竖八的影子。
“有人吗？”
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大了些，从堆叠的桌椅后面传出来。
但没人应。
林栩嘴角微微一挑。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几根从课桌上捡来的头发，在指尖捻了捻，心中默念，罪恶七箭书。
下一秒，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和一根小针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林栩拿着小针，对准小人的脚底板轻轻地戳了一下。
“哎哟！！”
堆放的桌椅后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林栩快步走过去，绕开挡路的椅子。
只见三个背着大书包的小屁孩从桌椅堆里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像三只被手电筒照住的麻雀。
一个瘦瘦的男孩往后缩了半步，声音打颤：“你，你别过来！”
三个小孩一脸害怕地看着他。
林栩摇摇头，现在的小屁孩，胆子这么小的吗？
“谁是叶晓明？”
话音刚落，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立刻张开双臂挡在另一个瘦高男孩面前，下巴抬得高高的，嗓门倒是挺大：“我不会让你抓晓明的！”
林栩笑了笑，他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打开亮在三个小孩面前。
“还挺有义气啊你们，不过，我是警察，你们父母报警了，让我找你们，如果不信的话，我这里有电话，你打电话给你爸妈。”
说着，他将自己的翻盖手机递给叶晓明。
叶晓明伸手接过手机，低头看了看屏幕上亮着的拨号界面，又抬头看了看林栩。
见他确实没有任何要过来抓人的动作，叶晓明突然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把手机抱在怀里，嘴巴一瘪，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旁边的胖墩和另一个小男孩对视一眼，像是被传染了一样，也哇哇地跟着哭了起来。
三个小孩的哭声在黑漆漆的餐厅里炸开，此起彼伏！！
林栩整个人都懵逼了，这什么情况？
“你，你们怎么了？”
叶晓明坐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抽泣了好几下才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
“死，死人了！一楼死人了！”
下一秒，安全通道下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白老师。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