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的尘烟慢慢散去。
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人,有的抱着肚子蜷成虾米,有的捂着脸哼哼唧唧,地上散落着匕首、木棍和几只被踩烂的拖鞋,场上站着三个人,赫然是林栩、庄扬和沈嵩!
沈嵩活动了一下肩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被划出的一道血痕,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林栩,再看向连衣服都没怎么皱的庄扬,随后,沈嵩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庄扬,人老林没事就算了,你凭什么也一点伤口都没有?”
林栩拍了拍庄扬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看吧,就说我给你们的特训有用,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庄扬转过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嵩,然后他的眼角缓缓流出了两行晶莹的泪水。
沈嵩整个人肃然起敬,他突然就有些羡慕不起来了,这特训到底有多狠,能让一个打了群架都没受伤的大男人光想想就掉眼泪!!
林栩没再理会两人的眼神交流,径直走向了刚才那个拿匕首的光头。
光头此刻正躺在墙角,双眼紧闭,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着,装死的演技倒是挺到位。
林栩一脚踹在他的胃袋上:“别装了,再装我打爆你的光头!”
光头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个刚被暴打过的人。
他弯着腰,双手在身前搓来搓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大,大哥,不好意思,是我们看走眼了,是我们的错,放过我们吧。”
光头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个人打人是一点不留手,而且从头到尾没有露出过一丝犹豫。
这种人在他们这一带要么是愣头青,要么就是根本不把他们这些地头蛇放在眼里!
不管是哪种,先求饶准没错!
光头脸上挂着笑,心里已经在发狠了,先稳住他们,等回头叫上舒哥那边的人,再好好算这笔账。
林栩的「恨意感知」已经在脑海里频频作响了。
面前这张堆满笑容的脸下面,恨意浓得都快溢出来。
这死光头还有两副面孔呢!
不过,林栩也懒得戳穿,直接开口问道:“你不是说这片都有人罩着吗?我就找他。”
光头愣了一下:“你要找舒哥?”
“怎么?他不是很吊吗?我们就找他。”
“这这……”
光头的表情有些慌了。
倒不是他不觉得舒哥对付不过这三个人,就说自己莫名其妙带几个外地人去见老大,舒哥那边指定要先削他一顿。
他张嘴想推脱几句,一阵冰凉的触感就贴上了他的额头。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怼着他光亮的脑门。
是枪!!!
“你……哥,哥!我叫你哥!你,你别走火!”
光头的声音直接劈了叉,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周围几个刚爬起来的小弟也一个个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庄扬和沈嵩表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内心同时吓了一跳。
不愧是林栩,路子就是野!
“现在能带了吗?”
“能能能!”
光头的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额头上那圈被枪口压出的红印格外显眼。
光头内心已经无限恐惧了。
在这种场合下直接掏枪,还说要见老大,这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脑子飞速运转,联想到金坪县所处的位置,中越边境,鱼龙混杂,走私的、贩毒的、倒腾军火的,什么人都有!!
眼前这三个人,生面孔,外地口音,下手狠,随身带枪,该不会是来边境搞什么大买卖的亡命徒吧?
不过既然要见舒哥,那说明他们不是冲着灭口来的,应该不是什么特别穷凶极恶的人。
想到这,光头稍稍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
“我可以带你们去。”
他转过身,冲周围的小弟们挥了挥手,嗓门拔高了好几度。
“都起来都起来!都几把哥们儿!不打不相识嘛!”
小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表情都有些怪异,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光头自我介绍叫周伸。
林栩就说自己姓林,庄扬和沈嵩也随口报了个姓。
周伸带着三人走出巷子,请他们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然后自己钻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县城的街道上兜兜转转,穿过闹市区,拐进一条盘山公路。
路两边的建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热带植物。
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车子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座三层高的别墅,白墙红瓦,院子周围种满了棕榈树和芭蕉,铁艺大门两侧还立着两只石狮子,在金坪县这种边境小城显得格外气派。
周伸下了车,领着三人穿过小院。
此时,周伸脸上那恭敬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说教。
显然,到了自己的地盘,底气足了。
他告诫了林栩他们一番说话后,又拔高了几度音量说道:“等会见到人,客气一点知道吗?”
“我们舒哥的地盘,不仅在客运站,火车站,还有南城那边的建材市场,北边的物流园,全都是我们舒哥的地盘!!”
见林栩三人不说话,周伸怕他们怠慢了舒哥害得自己也被骂,嗓门又拔高了几度。
“你们听到没有?!”
啪!!
林栩直接一巴掌把周伸扇在了地上。
“吵死人了!”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回荡,惊得树上几只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周伸捂着脸站起来,气得嘴唇都在抖。
这家伙怎么这么狂?都到了舒哥家门口了还敢动手?
沈嵩靠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老林,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狂了?”
“不怕,照着我的来做就行。”
庄扬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很:“没事,就算他们真要干我们,相信栩哥和我的实力,嵩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沈嵩想到林栩以往那些离谱的操作,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来都来了,硬着头皮上吧。
周伸咬着牙,一句话不敢再多说,带着三人走进了别墅。
大厅很宽敞,挑高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水晶灯,真皮沙发围成一圈,茶几上摆着一套功夫茶具。
一个脸稍长、眼睛比较小的男人坐在主位上,看着五十多岁,身材修长,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式对襟衫。
他端着茶杯,目光越过杯沿扫过来,仿佛狼顾鹰视一般,视线在林栩三人身上一个一个地过了一遍。
周伸弓着腰走到他旁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退到了一边。
林栩三人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林栩率先开口,语气随意:“你就是舒哥了?”
中年人微微一笑,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叫唐龙舒。你们三位,是外地来的?”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停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打伤了我的人,却说要来找我,我很好奇,你们来干嘛?”
林栩没有绕弯子,直接吐出两个字。
“买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