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邦哈哈大笑,“我没想让你运,就是让你出出主意而已,畅所欲言么...还怕我讹上你不成?说...放心大胆的说...”
赵振国实在是拗不过周振邦,指着墙上的地图说,“走老挝。“从缅北进老挝,到芒新。从芒新上湄公河,走水路到会晒。会晒对面就是泰国清孔,过了河就是泰国境内。清孔到清莱一个小时的车程。到了清莱,租货机飞港岛。”
周振邦听了,过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这点倒是和我想的差不多。”周振邦说,“老挝那边管得松,湄公河上虽然也有检查站,但水路分散,小批量的货混在正常的边贸货物里,查出来的概率不大。清莱机场是民用的,租一架小型货机,手续上做点手脚,问题也不大。”
“赵振国。”周振邦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赵振国抬起头,看着周振邦。周振邦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这个人,太坏了。设计了个连环计,连那帮海盗也被你当枪使。”
赵振国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周振邦。
周振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吴敏登买的那批货,被海盗阿布抢了。阿布抢了货,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安德森安排的雇佣兵抢了。然后那批海盗又被国际刑警盯上,一锅端了。从头到尾,阿布那帮人就是你的棋子。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栽的。”
赵振国笑了。那个笑很淡,只在嘴角停留了一瞬。
“你居然还觉得我太阴了?你怎么不想想,那边不是咱们的地盘。缅北、安达曼海那一带,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们直接出面,太扎眼。只能用可利用的人,把事情做得更隐秘。”
“所以你就利用了海盗。”周振邦摇了摇头,那动作里有无奈,也有一丝赞赏,“海盗抢了吴敏登的货,吴敏登以为是黑吃黑,不会想到是我们。安德森的人再从海盗手里把货抢回来,海盗以为是另一帮人干的,也不会想到是我们。然后国际刑警那边收到线报,把海盗端了,海盗到死都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吴敏登、海盗、国际刑警,三方都被你算计进去了,没有一方知道背后是谁在推。”
赵振国笑笑,“我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赵振国照常去公司,开会、看报表、签文件。
华讯的陈老板打来电话,说第一批货已经发往港岛,元旦之前能到,赵振国在电话里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挂了电话,赵振国开始想别的事。
华讯的扩产计划,安德森在伦敦下一步的部署,黄金账户什么时候该加仓,丑联储一月份的议息会议会不会再次降息。
可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安排妥当的时候,半个月后,周振邦居然又找上门来了。
那天下午,天阴得厉害。
周振邦的轮椅停在赵振国办公室的窗前,他看着外面的城市,开口说:“振国,老挝那边走不通了。”
赵振国的心沉了一下。“怎么回事?”
“琅南塔省那个地方武装,上个月换了头人。新上来的这个,跟缅北的掸邦军没有旧交情,反倒跟越南那边走得近。我让人递话过去,对方不收,说最近上面查得紧,不敢接货。”
“湄公河上的检查站也换了人,比原来那批严得多。我的人试了一次,货还没到会晒,就被拦下来盘问了半天,最后塞了钱才放行。而且提醒我们,前面还有个检查站,非常严......”
赵振国沉默了几秒。“那走泰国这边呢?从缅北直接进泰国......”
“那进入泰国之后,不太好走...”周振邦苦笑着摇了摇头。
赵振国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风把玻璃吹得嗡嗡作响,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从缅北到港岛,直线距离不过两千多公里,可现在看起来,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闺女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
她说她最喜欢的那个港岛明星,叫什么来着,最近要去泰国开演唱会,在曼谷。
她想去,但票不好买,问爸爸能不能想办法。
赵振国当时随口应了一句“我看看”,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这个念头突然在他脑子里亮了一下。
演唱会。曼谷。包机。
“振邦哥,”赵振国直起身子,“从泰国运出来,有一条路,可能没人想得到。”
周振邦抬起头,看着他。
“演唱会。”赵振国说,“我闺女昨晚跟我说,有个港岛明星下个月要去泰国开演唱会。演唱会这种东西,都是包机的。
舞台道具、音响设备、灯光器材,一大堆东西,装上几架货机,从港岛飞过去,再从泰国飞回来。如果能把东西混在舞台设备里,从曼谷上飞机,直接飞回港岛……”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周振邦的眼睛亮了一下。
“包机。”周振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继续说。”
“演唱会的主办方会提前把设备运过去,演出结束之后再运回来。来的时候从港岛飞曼谷,回去的时候从曼谷飞港岛。飞机是货机,装的都是演出器材。海关对这类东西的检查,比一般货物松得多。一来是文化演出,属于文化交流的范畴;二来东西多、杂、乱,音响、灯光、架子、线缆,堆在一起,查起来费时费力。如果能把那批声呐设备拆散,混在音响器材和舞台支架里面,从曼谷装机,飞回港岛……”
周振邦沉默了几秒,指尖停住。这倒还真是个办法。
“你刚才说,那个明星是谁?”
“呃,她说了我没记住。港岛的。我闺女说是下个月在曼谷开演唱会。你一查就知道了。”
“演唱会的事,我来查。如果演唱会的团队确实要包机运设备,那就好办。我们在曼谷安排人,把东西混进器材里,装机的时候做点手脚,到了港岛再取出来。中间经手的人越少越好。”
赵振国点头。
“但有一点,”周振邦看着他,目光很沉,“那个明星的团队,不知情。我们只是借他们的飞机用一下,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器材装箱、封条、清单,这些都要做得天衣无缝。”
赵振国说,“东西拆得足够散。舞台设备那么多,只要拆得够散,根本查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