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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吗？”
“…合理。”
叶凡笑了。
这个女孩……
挺有意思。
下午的阳光比上午更毒，透过临海二中的香樟树冠筛下一片片斑驳细碎的光影，轻轻落在高三二班的窗沿上，盛夏独有的青涩热气轻轻掀动课桌上的书页。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二班的学生返回教室，安静的教室逐渐热闹了起来。
宁希单手撑着下巴，假装低头看书，澄澈的眼眸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里侧偏。
叶凡趴在桌上闭目养神，轮廓利落分明。
宁希悄悄看了几秒，心口像被风吹落的花瓣轻轻蹭过，软乎乎的痒。
她不花痴，更没有这方面的属性。
从小到大，她见过的优秀男生数不胜数，唯独面对这个今天刚认识的叶凡，总会控制不住地心慌、走神……
好像从遇见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天生习惯性偏向他。
“偷看够了？”
忽然，叶凡清懒的声音响起。
宁希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爆红，慌乱地收回目光，脑袋埋得低低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她以为叶凡在睡觉。
不曾想他一直醒着。
叶凡睁开眼，眼底的笑意很干净：“这么喜欢看我？”
“没、没有！”
宁希立刻小声反驳，软糯的语气毫无底气，“我、我只是在看窗外的树！嗯，对！我就是在看树！外面的香樟树…很好看……”
一开始，她的语气还挺自信，可是说着说着就开始心虚，声音也随之越来越小，直至最后没了声。
叶凡看向窗外，随即目光又落回宁希泛红的脸颊上，道：“树长我脸上了？”
宁希抿紧唇瓣，拿起课本，“我、我要复习功课，别打扰我。”
叶凡敲了敲桌子，“书拿倒了。”
宁希：“……”
太丢人了！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干这么丢人的事！
见她羞得快要把头埋进课桌，叶凡没再逗她。
语文课上，教室里书声琅琅。
宁希坐得笔直乖巧，发丝垂在脸颊两侧，阳光勾勒出小巧精致的下颌线，干净得不像话。
叶凡没翻书，单手随意搭在桌沿，目光明目张胆落在她侧脸上。
看她认真抿唇的模样，看她读书时轻轻颤动的睫毛，看她眼底纯粹干净的光……
越看这个女孩，越觉得她好乖，怎么能长得这么乖？！
当宁希察觉到叶凡的视线时，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脸颊迅速升温。
她忍了几秒，实在忍不住，悄悄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小声问：“你为什么不看书呀？”
叶凡低头靠近，少年气息清冽干净：“看书哪有看同桌好看。”
宁希脑子瞬间空白，耳根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她慌忙转回头，继续读书，却也只是做做样子，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叶凡唇角的笑意更深。
过了会儿，宁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慢吞吞地从书包里拿出两颗柠檬硬糖。
她捏在手心犹豫了半天，指尖轻轻摩挲着糖纸，时不时抬眼偷看一下叶凡，最终鼓足勇气：“给、给你的。”
叶凡看着宁希掌心中的糖，稍稍挑眉：“给我糖干什么？”
“没、没有为什么。”
宁希眼神飘忽：“就是……谢谢你中午帮我吃饭。”
这个理由，听得叶凡暗笑不已。
免费蹭了顿饭，对方还跟他道谢，还要给他糖吃，怎么看……都有点说不过去。
宁希把糖放进叶凡的抽屉中，小手快速收回，藏在桌下：“柠檬糖很甜的，心情不好的时候记得吃，吃了心情会变好。”
叶凡嘴角隐晦地扬了扬。
嘿……
真有意思！
傍晚时分，天边铺着一层温柔的橘粉晚霞，温柔朦胧。
临近放学之际，宁希还在刷题，神情相当认真，当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轻轻蹙眉，下意识将试卷上推到叶凡面前，指着最后一道数理大题虚心请教：“这道……我算不出来，可以给我讲讲吗？”
叶凡看看卷子，再看看宁希，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算得出来？”
宁希声音越来越弱：“我……直觉，对，就是直觉，直觉告诉我，你一定会。”
叶凡窘迫：“咳…那个，有件事我要说一下。”
宁希：“？”
叶凡咳嗽了声，下意识地看向窗外，“上次月考，我是全班倒数第一。”
宁希：“……”
啊嘞？
直觉错了？
不对！
她的直觉绝不可能出错，一定是叶凡在扮猪吃虎，对，一定是这样！
不过……
要怎么让叶凡愿意展露实力呢？
宁希思索了许久，眸色微微一亮。
有了！
在家里妈妈让爸爸做一些他不太情愿做的事情时，妈妈都会撒娇，还总是教导她，撒娇女孩最好命。
撒娇？
还是和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时间的男生撒娇，这对宁希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她深吸了口气，小指在桌下戳了戳叶凡的手背：
“帮我算一下，就一下。”
嗓音宛若棉花糖，又甜又软。
叶凡哪里顶得住，硬着头皮往宁希那边凑了凑。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少年清冽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光影交错间，肩膀若有若无相抵。
宁希的心跳骤然失控，视线都开始发飘。
叶凡拿起笔，指尖修长干净，在草稿纸上快速列式，字迹肆意潇洒……嗯，准确来说，应该是潦草。
算了一通下来……
等于没算。
“咳…宁希同学，我今天状态不对，明天，明天我一定给你好好讲解这道题。”
宁希慌忙点头：“嗯嗯，谢谢你。”
“不用谢。”
叶凡放下笔，“同桌互帮互助，合理。”
又是这句话。
宁希心口轻轻一颤，又是那种熟悉到极致的宿命感。
“叮铃——”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待老师离开后，教室里收拾书本、推拉椅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喧闹声再度漫开。
周圣哲收拾书包时，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最后一排，目光落在宁希身上的那一刻，再也挪不开了。
都怪叶凡！都怪叶凡！！！
若不是叶凡，这个神仙同桌就是他的……
周圣哲越想越气，背上书包径直来到最后一排，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如此动静，吓了宁希一跳，纤细的天鹅颈缩了缩。
叶凡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有病不是你的错，有病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
周圣哲脸色涨红：“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话刚出口，下一秒，一个粉色的水杯迎面飞来。
好巧不巧，精准地砸在了周圣哲的额头上。
“对不起。”
宁希慌乱地进行道歉，“我、我胆子比较小，别人一大声说话，我就紧张，我一紧张，就容易乱扔东西。”
周圣哲摸着额头上的大包，又看了看正在道歉的宁希，心中的火气瞬间没了十之八九，“没事，我没事的，宁希同学不用道歉，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
叶凡嘴角隐隐扯动。
这货……
要么是眼瞎了，要么是瞎了眼！
刚才，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水杯是宁希砸出去的，砸之前还做了一个瞄准的动作，这叫不是故意的？
“没事就好。”
宁希眸中的歉意消失，随后俏脸一板：“还有事吗？”
如此态度，只差把“请你离开”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周圣哲尴尬地挠了挠头，扔下一句话，转身朝着教室外跑去，“宁希同学，我叫周圣哲，等你什么时候想换同桌的时候，记得选我。”
宁希仿佛没听到这话一样，起身捡起地上的水杯放进书包，随后见叶凡还坐在座位上，软声问道：“不走吗？”
叶凡单手拖脸，“宁希同学，你刚才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宁希勾着脑袋：“什、什么故意的？”
“拿水杯砸人。”
“不是。”
“那是不小心？”
“也不是。”
“？”
迎着叶凡的注视，宁希抬眸，接着再次垂下眼眸，“我是…故意不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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