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叶寻,属于重塑世界观,对于这个陌生的异世界,他得从零学起。
“墨斗,我想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会争抢红灯笼呢?”
“回大人!因为手持红色灯笼的人,属于阳寿未尽。他们的灯笼若是被人抢去,那这人轻则昏迷不醒,重则断气身亡!而抢到红灯笼的鬼魂,下辈子投胎,就能额外获取那人的阳寿。有时候,甚至能复活……”
“原来如此!”叶寻点点头,继续道:“对了,我一路走来,看见家家户户,甚至许多人的怀里都抱着神龛,那又是干什么用的?”
“那些神龛啊,其实就是用来接收阳间亲人烧来的冥币和礼物的。简单来说,可以算是沟通阳间和阴间的信箱!”
墨斗说到这,指了指叶寻所在办公房间的角落,那里竟然也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神龛。
“以后大人在阳间,若是需要我做什么,可以用黄表纸写朱砂字烧来,我在这边就能替大人办差。”
“还有这操作?可是……可是这里这么多神龛,我怎么知道,烧来的东西会落在哪呢?”
“大人,正所谓,心之所向,去之何处。您只要心里想着这里,那不管你在阳间烧了什么,最终都会到这里来的。”
叶寻恍然大悟。
难怪每当寒食、中元,那些在十字路口烧纸的人,都会口中喊着要祭奠者的名字。
通过墨斗,叶寻知道了不少关于阴间的信息。
两个人正聊着,突然就听见一阵骚动,有人大喊一声:“不好了,赏罚狱哗变了,恶鬼们造反,要杀出来了……”
叶寻这是第一次来赏罚司办差,自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
他只是听说过十八层地狱,却不成想,这赏罚司竟然也有监狱。
还赶上哗变了,你说倒霉不倒霉?
墨斗虽然谙熟冥间这些杂事,而到底也就是个小鬼儿,同样也是一脸紧张。
主仆两个从办公区探身出去,发现不单单是他们两个,其他房间的按察、典簿、库吏、孔目等一众小吏,也都一脸惊恐地走了出来。
大殿中间那个通往地下深处的黑色通道里,正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嚎声和厮杀声。
听声音,就好像随时有成千上万的恶鬼要冲出来是的。
强大的压迫感和窒息感让一众小吏们都战战兢兢!
终于,一个负责档案卷宗的孔目颤声开了口。
“同……同仁们,咱们……咱们赶紧撤吧!”
这人一开口,其他人也便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怕是要打上来了!”
“我听说,里面关着的还有那种百年恶鬼,杀人不眨眼的……”
“咱们就是个跑腿的小吏,犯不着搭上老命啊!!”
一时间,鬼吏躁动,纷纷要跑。
墨斗也有些慌,小声朝叶寻道:“大人,咱们要不要也跑?你是个文官,我……我就是个初级游魂,挡不住那些恶鬼厉煞啊……”
叶寻虽然心里有些慌,但他总觉得,这时候跑了有些不够道义。
人家魏判官让自己死而复生,还给了一官半职,结果稍有风吹草动就要撂挑子?
什么“食上禄,分上忧”、“正邪不两立”的话就不说了,就说他是个警察,潜意识里,遇到这种事也要顶上去。
“我不能跑!”叶寻对墨斗正色道:“你赶紧去外面找莫案曹求援,禀明情况,我下去看看!”
说完,回身从办公案上拿起了一把长剑。
这把剑,属于“象剑”,纯是给文官当做配饰用的,一无法力,二无利刃。
但聊胜于无,手里握着个家伙,好歹有个倚仗。
“阴司律在,岂容恶鬼猖狂!谁和我同去!”叶寻大喊一声。
其他正准备闻风而逃的一众小吏看见这一幕,纷纷都怔住了。
不知道是被叶寻的勇气感染,还是血性被激发出来了,有人一咬牙,也拔出了配刀。
一开始是一两个人,后面就是十几个人,最后就连那些随身侍奉的小鬼小厮也都攥紧了拳头,全都涌向了那通往赏罚狱的通道。
就在众人准备浴血厮杀,死守狱门的时候,忽然阴风大作。
人未至,声先闻。
“堂堂幽冥鬼官,最不可少的就是这股子锐气,按察叶寻,与诸位同仁,当是幽冥楷模!”
众人惊诧间,一缕黑影在大厅里聚塑出了人形,正是判官魏无咎。
魏无咎欣赏地看了叶寻一眼,对着身后招了招手,霎时间,就像是撕裂了时空是的,一列列重甲阴兵被招引了出来,阴森森杀向了地下的暗狱。
“走吧诸位同仁,和我一同去看看,在这幽冥世界,纯实力是如何碾压那些不切实际的欲望的!”
魏判官淡淡说着,率先进去了地下空间。
众鬼吏都被魏判官的气场所震撼,除了崇拜,还是崇拜,连同叶寻在内,一窝蜂地跟着下了地下暗狱。
入口里面,就是青石台阶,每下一级,冷意就渗进魂魄一分。
暗狱里面,青光蓝电,阴风浮动。
台阶尽头是一条窄廊,两侧石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倒刺铜钉,钉尖上挂着一些诡异的符箓。
再往里走,没有灯火,照明的是悬在半空中的几团冥火,惨绿惨绿的。
那些身披枷锁的哗变恶鬼,就在这里被镇压。
铠甲阴兵们气势逼人,顷刻间就扫清了廊道,一众鬼祟被压制的节节败退。
“赏罚司暗狱,从来只是加减赏罚,并无杀戮之权,关着你们,是因为你们善恶罪孽不清,可如今你们竟然作乱,那就别怪本尊不客气了!众府兵听令,所有哗变作乱者,格杀勿论!”
魏判官脸色阴沉,每一个字说出去,就像是一把刀。
在他的命令下,铠甲阴兵犹如虎狼之师,再无顾忌。
冥刀肆虐,顷刻间,暗狱里面残魂断魄无数,上百个恶鬼被斩杀。
磕头求饶之声犹如捣蒜,可魏判官却面色不改,半点怀柔之心都没有。
就这样,在所有低级鬼吏的注视下,一场恶鬼哗变轻轻松松被镇压了。
鬼吏们被那些恶鬼的死相吓到了。
场面太惨烈,人间的车裂炮烙之刑,也不过如此。
叶寻倒是平静,毕竟他认一个信条:不作死者就不会死。
当然,暗狱里面关押的恶鬼岂止成千上万啊,哗变的只是一些本事高强、作恶多端又心虚的厉鬼。
大多数的在押者,全都龟缩在自己的牢房中,不敢妄动。
不过,叶寻发现有个例外。
这人有些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