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升村现在是个荒村,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在那儿转了一圈,就看见几个游魂老鬼,本想打听打听当年的事,结果那几个货看见我,跟见了阎王似的,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九九垂头丧气,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离开前,他可是拍着胸脯保证的,结果没有找到一丁点有用的信息。
叶寻故意打趣道:“你长得很吓人吗?”
九九一听连小鱼干都不吃了,翻着白眼道:“呸,本喵玉树临风,哪里吓人了?”
叶寻笑着道:“行行行,玉树临风的大帅猫,还有其他收获吗?”
九九想了想才开口:“我抓了一只一百多岁的臭阿黄。”
“臭阿黄?黄鼠狼?”叶寻愣了一下。
“对。那家伙开了点灵智,但不多,被我堵在洞里,吓得直哆嗦。我拷问了一番,它说了一件事。”
“啥事?你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屠本善的供词里提到,当天晚上楚升村附近天雷滚滚,有怪雷落下。那黄皮子刚好是本地的山精野怪,一直没离开过,也证实了这一点。它还说那天晚上确实有雷像是再劈东西。但当时它还没开智,是个‘文盲黄皮子’,缩在洞里吓得瑟瑟发抖,对于具体发生了啥一无所知!”
“猫爷,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屠本善的供词有可信度,他当晚他回乡报复,可能是和其它事情碰上了!”
“对了,黄皮子还交代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的楚升村附近,有一个势力强大的老鬼,人称徐公。周围的鬼祟都臣服于它,那一带的阴魂鬼物,全归它管。”
叶寻一愣,当初还以为那个水鬼在胡说八道。
没想到,还真有一个城北徐公啊!
九九道:“昨晚来不及了,我打算明天再去一趟,去会会这老鬼。既然是个老鬼,罩着那一片,当年的事,说不准他就知道!”
叶寻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我想亲自去看看。”
“你去?”九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个活人,阳气那么重,还没靠近就被那些鬼祟察觉了。”
“怕什么?我是按察使。”叶寻掏出令箭晃了晃:“再说了,不是还有九千岁您呢吗?”
九九哼了一声:“少拍马屁。不过,本喵确实能给你想办法……”
一猫一人开始吃早饭。
清粥小菜,加上昨晚剩的大虾。
筷子还没撂下,曹组长就打来了电话。
“小叶,别来单位了,扑云中城小区吧,有案子……”
云中城小区离叶寻的新住所不远,几分钟就到。
小区底商的步行街拉了三道警戒线。
线外围了一堆看热闹的群众,手机举得比脑袋还高,有人还在直播。
“各位老铁,云中城突发大案,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大家点个关注,稍后主播穿越火线给你带来新的报道……”
“直播间的兄弟们,咱们做个有奖竞猜,是绑架案的请输入1,是抢劫案的请输入2……”
九九在口袋里忍不住骂道:“叶大人,做人这事,我们这些动物,是真干不过你们人类。可我就是不明白,论做牲口、畜生,你们人类怎么仍旧一骑绝尘啊……”
叶寻叹了口气,挤过人群,亮了亮证件,走进了步行街。
进了第一道警戒线,他愣住了。
片警、刑警就不说了,穿橄榄绿的武警也来了,端着冲锋枪,戴着防弹头盔,那架势跟拍电影似的。
叶寻入队以来,还没见过这阵仗。
他下意识抬头往四周扫了一圈,对面那商城的楼顶上,一个黑点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
很明显,这是狙击手都上了。
出大事了,绝对是大案要案。
第二重警戒线里面,熟悉的面孔就多了。
支队五组、六组的人全到了,郑一民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曹大华正蹲在地上,带着一群人对着一张平面图指指画画。
张二昂抱着胳膊靠在警车上,一向佛系的他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听了一会,叶寻已经把案子了解了大概。
半个月前,一个叫杲飞基的悍匪从钢城监狱越狱。
越狱之后,马上纠集以前的小弟,一行三人在廊城抢了一家金店。
为了抓住这伙家伙,全省展开了大排查。
结果,今天早上执勤同志就在高速公路口和他们遭遇了,还交了火,有同行受伤。
交火后,这团伙穷凶极恶,冲出路卡,进了城区。
最后闯进了云中城小区外的包子铺,将店铺的工作人员和食客挟持上了二楼。
当时正是上学时间,被挟持的食客,都是小学生。
郑一民朝众人道:“上边的意思很明确,人质安全是第一位的。尽可能谈判,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贸然行动!如果学生有事,从局长到组长,全部脱官衣儿。不过,身为刑警,我们还是要做最坏打算的,张二昂、曹大华,你们制定强攻方案!”
这时候,丁耀一脸自信地往前迈了一步。
“队长,组长,我擅攀爬。包子铺后面有排污管道,我可以从后面墙体爬上去,先摸清里面的布局。”
郑一民的脸瞬间黑了。
“你耳朵塞驴毛了?我刚才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先前就有所里的同志贸然进了一楼餐厅,结果里面的霰弹猎枪直接响了!差一点人就没了!”
叶寻趁乱走到一边,悄然道:“九爷……”
“我现在一听你叫九爷,就生理性厌恶!真的是用到我了才嘴甜。”
“九爷,人命关天啊,那都是祖国的花朵啊,你一向侠肝义胆,总不能看着那些畜生作孽吧!”
“两条冥海鱼脯!”
“只要能把孩子救出来,你要十条都可以!”
“叶子,你今天……行吧行吧,这落井下石的事情猫爷我做不出来,这一次,免费!”
“仗义!尽量不要杀生,交给警方处理。”
“放心,道理我都懂!何况,我是真不想杀阳间俗人,损我造化。”
九九说完,由手机链变成了一个毛毛虫,悄无声息的爬上了树干。
靠着树叶的遮挡,他翻了个身,再钻出来时,竟然“变化”成了手指肚大小,还生出了一对翅膀。
当然,脑袋还是那猫脑袋,身子还是那胖身子。
但这家伙紧捯饬那翅膀,竟然还真飞了起来,简直就是标准的“猫头猫头鹰”
看着“大胖鸟”飞向了包子店的窗户,叶寻绷紧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正在这时候,包子铺里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捂着脸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只见其满脸是血,左脸上被利刃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们……他们让我带话!他们不需要谈判,要想让里面的孩子们活,就……就给他们准备一辆中巴车,再准备两把冲锋枪。否则,十分钟之后,他们就开始杀人!会像划我的脸一样,在那些小学生的脸上绣花……”
妇人捂着脸,结结巴巴地转述着劫匪的要求。
“混蛋!”郑一民咬牙暴怒!
因为谁都知道,什么事都能商量,却绝不可能给犯罪分子送枪。
对方已经有散弹猎枪,如果再送过去两把冲锋枪,真要是大开杀戒了,后果不堪设想。
“准备最后的强攻吧!二楼的格局不复杂,正面是餐厅,约四十平;侧面一个备菜间,一个卫生间。备菜间外,有排污管道可以利用。唯一的通道被用桌子挡住了,三个房间,各有一个窗户!前窗有窗帘遮挡,后窗角度偏,看不见内部人员分布。”
潜台词也就是,狙击条件很差,极有可能最后需要仰仗硬冲。
郑一民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根据刚才这女服务员提供的消息,三个绑匪,分别守在三个房间里。每个房间,各有一个大人两个孩子作为人质。我的建议是,以调集中巴车为由,拖延时间,然后从楼梯主攻,正面窗子滑降辅攻!后面的两个房间,窗子狭小,不利于突袭。”
就在大战即将打响的时候,九九像个忿怒的小鸟一样,咻的一声终于飞了回来,掉进了绿化带里。
几秒钟之后,叶寻站起身,“手机链”已经重新挂在了手机上。
他得到了几个和警队完全不一致的关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