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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小心！”
墨斗一个箭步扑过来，挡在了叶寻身前，高呼道：“何方歹徒，有什么事冲我来！”
对方无言，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叶寻又感动，又无语，将懵逼的墨斗扒拉到一边，望着跪在面前的黑塔道：“怎么是你？”
墨斗这才认出来，面前人，竟然是先前赏罚狱提走的重犯——屠。
“你这人怎么无声无息的，吓我一跳，还以为有人要刺杀我家大人呢！”
屠缓缓抬起那张半边红胎记的脸，双眼赤红，声音有些哽咽道：“对不起，我本草莽，行事唐突，冲撞到大人了。但，某无恶意，此番前来，只为感谢大人开冤之恩而已。”
说完，不等叶寻反应，磕头便拜！
叶寻一个现代人，哪受得了这个，赶紧阻拦。
可屠却执意磕完三个头才站起身。
八尺高的汉子，一脸凶相，但这头磕的比三岁孩子拜年都认真。
叶寻淡然一笑道：“其实你不必客气，核查案件，是我职责所在！”
屠摇摇头，正色道：“我感谢大人，不单单是因为你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还我自由，最主要的是，您……您让我终于正视自己。其实这一百多年来，我更多的痛苦，不是来自仇恨，恰恰是来自我自己。”
“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纠结了。怎么样，察查司那边结案了？”
“是的！”
“有什么打算？投胎富贵人家，还是接受补偿，做个冥兵或者阴差？”
屠沉默片刻，突然又跪下了。
“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动不动就跪下！”
“大人，我已经拒绝了察查司那边的安排。人间太苦，我不想轮回。至于冥兵阴差，那和傀儡木偶也没什么区别。我……我能跟着您吗？”
“我？”叶寻有些意外。
“我只是个小小九品按察啊！”
言外之意就是，你跟着我，可未必是个好出路。
屠却一本正经道：“我选择跟着大人，并不关心大人的官阶，是因为我单纯敬仰您这个人。”
叶寻笑了。
可随即，心中却生出一丝悲凉。
这汉子也是够惨的，生前受辱，眼睁睁的看着父母和弟妹死在面前，然后被自己师父利用，蒙冤自杀后又被关了一百二十多年。
现在一朝释放，却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可咱们不熟啊，你了解我的为人？”
“其实上次大人持象剑镇暴狱的时候，我就观察过你。一介文官，不让武魂，在那种情况下，是需要莫大勇气的，我钦佩大人的果敢。而这次，大人为我沉冤得雪，甚至，不惜深处争议，将徐老鬼送我平息心结，让我更加坚信，大人高山景行，人品贵重，值得追随，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叶寻略感欣慰。
倒不是因为人家吹嘘自己，自己就高兴。
而是在一开始，他第一次见到屠的时候，就已经看上了这个特立独行的恶鬼。
九九说过，一个好汉三个帮，不管是阴间还是阳间，都得有自己的班底，像屠这种人，做自己的死忠，最合适。
所以，这应该算是双向奔赴。
“跟着我，可就意味着，要和我荣辱与共了。”
“那是自然，既奔叶门，愿当门下鹰犬。屠是我本姓，也是察查司当初定罪之号，还请大人重新赐名。”
“既然如此，以后你跟我姓叶吧，就叫叶屠！我呢，平时在阳间，不需要你跟随，初一十五入冥，你就跟在我左右。墨斗！”
“在呢，大人！”
“让屠暂时跟你在一起吧。”
“是，太好了，我也算是有个伴了！”
叶寻暗暗琢磨，自己是不是在冥间也该弄个宅子了。
虽然说，自己一个月才来两次，可自己的手下总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也不合适啊。
收了屠，主仆一行三个人到了老鳖塘。
岸畔上，已经有几个钓点有人了。
看那几个人的脸色，就知道还都没开张呢。
“得，又来一个空军佬！”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这里的老鳖好钓！”
“我是听赏罚司账房老鬼说的，他们司有个九品小官钓技不错！”
“喂，小子，你那鱼竿一看就不行，还想钓老鳖？”
叶寻笑了笑，礼貌点点头，没搭茬。
今天时间充裕，他特意偷偷用生猪肝细碎先打了个窝儿，然后挂了肝条，才开始钓鳖。
墨斗咧着嘴笑，心道这些人哪知道，他们家大人，就是传闻中那个钓技了得的人啊。
有了上次的经验，墨斗特意给叶寻准备了躺椅，还买了一个大号抄网，满脸期待地站在一边。
叶屠则不苟言笑地望着黑漆漆的水面，他很怀疑，这里面能有活物。
岂料叶寻刚把钩抛下去没多久，浮漂就猛地往下一沉。
“来了！”
他手腕一抖，竿梢弯成一道弧。水里那东西力气不小，拽着线左冲右突，但叶寻早有准备，稳着节奏来回遛了几个回合，一尾巴掌大的黑鳞鱼就翻了肚皮被拎了上来。
墨斗赶紧上前摘钩，笑得嘴都合不拢：“大人，开门红啊！”
叶寻重新挂饵抛竿。第二杆下去不到两分钟，又中一尾。
第三杆，第四杆……
接连七八杆，竿竿不空。
墨斗都美的冒泡了，寻哥这手气依旧这么壮啊！
叶屠则在一旁暗暗吐槽，大人是龙王下凡吧，这哪是钓鱼啊，这不就是进货吗？
虽然都是些普通鱼获，个头算不上惊人，但频率快得吓人。
旁边那几个钓鱼佬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个个收了自己的竿，端着凳子凑了过来。
“小伙子，你这用的是啥饵啊？”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这钓技属实了得，能不能指点指点……”
刚才还说“你那鱼竿一看就不行”的那位老哥，此刻挤在人群最前面，脸上挂着讪笑，艳羡不已。
叶寻懒得跟他们计较，随口应付了几句，又忙着拉下一竿，毕竟，他今天是奔着百年巨鳖来的。
这次钩一落水，浮漂还没站稳就横着走了。
叶寻猛地一提，手上传来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来了！
不是鱼，是鳖。
“墨斗，抄网！”
墨斗早就准备好了，一个猛子把抄网探进水里。
等抄网出水，一只青黑色的老鳖在网兜里奋力划着四条短腿，墨斗乐得直咧嘴：“鳖，鳖，大人，大人真的是鳖……”
“你才是鳖！”叶寻逗骂道！
可惜，这鳖个头不大，离百年差远了。
后边接二连三，又有两只老鳖出水，把旁边那些钓鱼佬看得眼睛都绿了。
墨斗一边收鱼获，一边故意朝那几个刚才说风凉话的人撇了撇嘴：“哎呀，我家大人钓技一般，鱼竿也一般，可也不知道怎么，这鱼和鳖就往钩上挂！”
那几个老鬼一个个脸黑不已，装作没听见。
叶寻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已经有十几条鱼，七八只鳖，但这些鳖离祝鬼医要的“百年老鳖”都差得远呢。
“大人，这塘里怕是没有百年老鳖吧！”墨斗咋舌道。
叶寻也正琢磨着要不要换个钓点，人群后面忽然挤进来一个老头。
这老头身材干瘦，下巴上一撮黄须，眼睛不大但很亮，他扫了一眼叶寻的鱼获，笑道：“小伙子，钓技不错，你想钓百年老鳖？”
叶寻抬头看了他一眼，客气道：“老先生莫非知道哪里有？”
黄须老头一笑道：“你要真想钓大家伙，我还真知道一个老塘，里面百年老鳖多的是。不过嘛，你得把你钓的这些鱼鳖送我一条！”
叶寻顿时来了兴趣：“没问题，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