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无面女,叶寻转身去洗澡了。
奔波了好几天,浑身又是汗又是土,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洗完出来,他随手扯了一条浴巾围在腰间,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往外走。
办公室灯没开,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层薄光。
纱帘后面,一个纤细的影子正站在沙发前面,背对着他,看似在听九九说着什么。
叶寻以为是无面女去而复返,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道:“都说了,等月圆十五你吞咽的时候再来,怎么又回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开纱帘。
然后整个人就傻眼了。
站在面前的根本不是无面女。
是月娆。
今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些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换样子。
刚才的无面女穿了空姐制服已经够让他意外的了,眼前的月娆更是让他愣了好几秒。
几天不见,这原本冷冰冰的面容,竟然又俏丽了几分。
这姑娘平时冷若冰霜,面无血色,可今天腮上居然浮着一层淡淡的红霞,再加上身姿本就修长曼妙,站在朦胧的光线里,简直了,那句话怎么说着,人间尤物,也不过如此了吧。
再看自己,光着上身,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胸口的肌理往下淌,下边只围了一条浴巾。
场面顿时尴尬到了极点。
月娆显然也没料到会看见这一幕。
她目光在叶寻身上停了一瞬,嘴唇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但很快又绷住了,别过头去,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来就是告诉你们,我闭关结束了,算是小小精进了一点。”
说完,她也不等叶寻反应,转身就走了。
纱帘落下来,轻轻晃了两下,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寻站在原地,嘟囔道:“九爷,你怎么不提醒我有客人!”
“你给我机会了吗?光着屁股就往外跑?”九九笑得原地打滚:“哈哈哈哈!叶大人!你刚才那样子,活像头一回进夜店面见主顾的牛郎!”
叶寻老脸一红,抬手把湿毛巾砸了过去:“臭猫,嘴怎么这么损!”
九九将浴巾抽到一边,爬坐起来,认真道:“本来就是嘛。你刚才看见人家那副样子,眼睛直勾勾的,脸上红扑扑的,就是那种胆小又动心的德性嘛。我可跟你说,我算看明白了,你看无面女是动色念,可看月娆,那是真动心啊。区别大了去了。”
“滚滚滚!”叶寻骂着,睡衣裹身,进了卧室,一把关上了门。
九九也还在客厅里肆无忌惮地嘲弄:“看无面女,脑子里想起一串小本子的人名,看月娆,脑海里竟然在想‘她看见我几块腹肌了吗’,哈哈,叶大人,你竟然还在意人家看没看见你的人鱼线!”
贼拉舒适的睡一夜,第二天一早,叶寻开车去了石门山。
这是他巡视计划里的最后一个区域。
山间的空气比市区清爽得多,晨雾还没散尽,远处层峦叠翠。
到了山间那栋别墅,大条子不在。
叶寻也没急着进山去寻,而是站在院子里,闭目凝神,用意念将茔狞召唤了过来。
不多时,一团黄雾从山林里夺出,凝聚成茔狞细长的身姿。
“主人。”茔狞恭敬地垂首。
“大条子这几天怎么样?”叶寻问。
茔狞如实回答:“他来的这几天,每天巡山一圈,还算谨慎。不过,他巡山必去老坟山大墓,对那个地方很感兴趣。属下和小欠姐暗中观察,他在大墓里发现了一个岩洞,下面连着一条地下暗河。有一次他尝试下去探查,但水流太急,差点被冲走,后来狼狈地爬上来了。”
叶寻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让茔狞退下了。
晌午的时候,大条子才从山上回来,裤腿湿了大半截,鞋上沾满了泥,但脸上却带着笑,手里还拎着一只灰扑扑的兔子。
“处长!你怎么来了!”大条子看见叶寻,讨好地扬了扬手里的兔子:“这兔子正好招待你!”
叶寻笑笑道:“三有动物,违规吧!”
大条子狡黠一笑道:“这可不是我猎的,是它撞树桩上撞死了,我捡回来算是废物利用!”
鬼才信他的话。
不过,叶寻喜欢和这样有眼色的人打交道。
大条子手脚麻利地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火,把兔子收拾干净架在火上烤。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很快飘了满院子。
叶寻也没跟他客气,两个人一猫,蹲在火堆边,一人撕一条兔腿啃着。
啃了两口肉,叶寻状似随意地开口道:“石门山如今没什么大危险了,你想做什么都行。不过有一点,发现什么情况,要先汇报组织。”
大条子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地咧嘴一笑,举起手里啃了一半的兔腿朝他晃了晃:“处长放心,以后我有任何发现,都会先汇报给您。毕竟,您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大条子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叶寻没再多说,这样的人,一点既透。
三个把整只兔子啃了个干净,又坐着喝了几杯茶,看日头偏西了,叶寻才起身告辞。
回到云城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有一阵子没在包德旺宅子这住了,一回家,九九又在那些猫爬架上疯跑起来。
尤其是门口的几个快递盒子,从这里钻出来进那个,从那个钻出来又进这个,最后选了一个大小差不多的,把自己攒成一团,在里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叶寻瞥了一眼,无语道:“九爷,钻箱子真有那么大乐趣吗?按你的说法,你都好几百岁了,怎么还那么贪玩?”
九九蛮不在乎道:“这是天性懂不懂?我们猫,就喜欢钻盒子。就好比男人,从十八到八十,从逆风尿一丈到顺风还湿鞋,只要看见漂亮姑娘那就得瞄几眼,这就是天性!你看你昨晚,瞄月娆的时候不就很放肆……”
“闭嘴,别哪壶不提开哪壶……”叶寻清了清嗓子,准备去看赏罚司的卷宗去了。
就在这时候,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阴风。
又像是瞬移似的,一下子到了门口,一股子潮湿的土腥气灌了进来。
九九懒洋洋道:“什么狗东西,这么不开眼,打扰咱们主宠难得的休闲时光啊!”
“这气场有些熟悉,应该是熟人!”
叶寻放下卷宗,皱了皱眉,朝门口看了一眼,正色道:“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