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按察看着叶寻,感慨不已。
都是微末小吏,人家叶大人怎么就有这样的气魄呢?
本觉得叶寻受封县令,算是地位的跃迁了,哪想到刚到抚远县,便被黄老爷来了一个下马威。
更狡诈的是,居然还想安插卧底。
如果换成自己,昨天就算脑袋不搬家,也已经沦为黄老爷的走狗了。
可叶大人技高一筹,应付得当,就连黄老爷想找茬,都不敢直接下手。
墨斗提醒道:“大人,咱们去的新县衙不止咱们,还有原本那些吃空饷的县丞、主簿和捕头等人,他们肯定会给咱们使绊子的。”
叶寻淡淡道:“我说那是咱们的县衙,就是咱们的县衙!走,过去!”
地渊之地,乃是荒天州禁地。
最近几百年内,都是周期性的出现异虫暴乱,从地渊下面源源不断的往上跑,将周边的一切生灵啃食殆尽。
让人称奇的是,只要远离地渊五千米的范围,异虫便停止不前了。
所以,五千米是一个安全距离。
黄老爷和三大家族把县衙放在这样一个地方,几乎等同于变相囚禁县令。
众人刚到县衙门前,几个身穿官家服饰的人就迎了出来!
“抚远县县丞邢盗荣!”
“抚远县主簿潘奉!”
“抚远县捕头刘三刀!”
“携同抚远县一众衙役,拜见新任县太爷!”
门口站着三个身影,全部是三大豪族按察的卧底,其余衙役要么老到掉牙,要么缺胳膊少腿,差不多已经半截身子埋进黄土里面了。
“哈哈,诸位同僚莫要客气!”
潘按察摆出县令的架势,走过去和三个家伙寒暄。
叶寻不动声色,将身边带来的阴差留下了四个,守在了县衙门口。
随后,便带着一众人进到了县衙里面。
又把剩下的四个阴差留在了大殿门外。
剩余的人,一股脑地跟着潘按察、叶寻几个进了大殿!
潘按察也不客气,径直坐上了大堂主位。
叶寻站出来,朝众人道:“天子谕令,新任抚远县令就位,大小府官前来拜见了!”
县丞看了看捕头和主薄,冷淡一笑,挥了挥手,两个老阴差转身去了门口。
轰隆!
随着大门关闭,殿里的众人也不藏着掖着了。
邢道荣率先开口了:“县令大人,拜见这事咱们先放一放。我想聊一聊府务!如今县衙已经有了我们三个职位,你带来的这些人想要留下来,就必须尽快安排,但得从基层做起。不如让他们先当衙役,巡视地渊,如有立功表现,再做安排,如何?”
潘按察刚要开口,却听到叶寻平静一笑,抢先道:“凭什么?”
县丞冷笑一声道:“凭什么?就凭我们是三大豪族派过来当差的,我这个县丞,黄老爷可是花了一万功德值买的!你这个师爷,可以当,但要把嘴闭上!”
“我们要是不同意呢?”
“呵呵,那就试试!信不信,只要我们传过口信去,就说你们进了府邸就说黄老爷坏话,黄老爷一刻钟后,就会派铁卫冲进来,让你们人头落地!?”
捕头刘三刀身材魁梧,手持一把大刀,在胸前一扫,厉声道:“想活命,那就乖乖的当一条狗,否则……”
听到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墨斗和叶屠咬了咬牙。
来到抚远县,就没有顺心的事情。
“我们到了抚远,愿意和黄老爷合作,也愿意当个缩头乌龟,可是,缩头乌龟还得有个自己的壳呢!怎么,难道在这县衙巴掌大的地方,我们县太爷还不能决定这点府务了?”
“不能!说白了吧,黄老爷说他是县太爷,他就是,说你们不是,那就不是!”
“我觉得,作为黄老爷的狗,你们还是应该收一收自己的狗牙!”
“哈哈,你找死!”刘三刀猛地一把将刀举起来指向了叶寻:“狗师爷,跪下,否则……”
就当墨斗、潘按察等人觉得还要继续忍气吞声的时候,一道寒光暴起,便看到原本还在威风凛凛的捕头惨叫一声,瞬间身首异处,魂影直接散了!
“否则什么?”
叶寻手持地滚连环刀,杀气腾腾的看向了县丞和主簿。
叶屠无声无息,挡住了大门的位置。
“你……你怎么敢的!”县丞既惊又怒,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却撞上了悄然等在其身后的墨斗。
“好胆,速速去通报黄老爷……”主簿则勃然大怒,对着四周的衙役下达了命令。
可他却没意识到,眼前几个人的脸上,都已经下了杀心。
“用不了多久,黄老爷也会上路的。”叶寻冷笑一声,上前附耳低语道:“但是,你看不见那天了!”
这主薄顿时大惊失色,朝后一躲,正撞在叶屠的怀中!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叶屠,看了叶寻一眼。
见叶寻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就明白了,这是动手的时机到了。
于是,白光一闪,匕首快进快出,瞬间就在主薄的身上,戳了七八个洞!
剩下的县丞见势不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求饶。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县太爷宽恕,宽恕啊……”
“宽恕?宽恕你那是别人的事,我的任务是,送你成聻!”叶寻一使眼色,墨斗二话不说,摸出一根索魂链,就套住了那县丞的脖子。
潘按察也受气受够了,一个箭步从堂上窜了下来,将手里的惊堂木重重砸在了县丞邢盗荣的脑袋!
“我让你装!我让你装……”
潘按察手里的惊堂木化身板砖,噼里啪啦就是一通猛砸!
直到把邢盗荣的脑袋砸的模糊。
满堂二十多个老弱病残的阴差都看傻了,几个胆大的,受三大家族遥控的,见情况不对,撒丫子转身就跑。
可刚刚他们亲手关闭的大殿门此刻就怎么也打不开了。
叶屠追上前,重拳重脚,将那几个如数放倒,只留了一口气。
其他衙役则愣愣地站在那,压根没有通风报信的意思。
他们都是抚远县的乞丐,穿上衙役的衣服是为了领空饷。
至于领了多少空饷,他们不知道。
反正,最终都是进到了黄老爷和另外两个豪族的腰包,落在他们手里的只有少得可怜的干粮,勉强不被饿死罢了。
叶寻笑了笑,对着下面的这群老弱病残道:“刚才我杀人了吗?说话!”
老鬼们被吓了一哆嗦。
“啊?没……没……大人哪里杀人了?”
“哦?你们眼瞎了?”
“不瞎不瞎,我们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却非常好使,分明是县丞、主簿和捕头自找的……”
“是吗?可刚才我的刀明明砍断了一个人的脑袋啊!”叶寻眯着眼,引导道:“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唉,可能是我今天被袭击的鬼匪吓到了!”
几个老鬼阴差眨了眨眼,忽然有人道:“哦,是这样,县丞大人勾结鬼匪,妄图袭击县太爷,师爷无奈之下反击,这才杀了人!”
“哦,原来是这样!”
“那你们这些人在干嘛?为什么没出手阻拦啊!”
“是这样……县丞、主薄和捕头,他们引来了几十个鬼匪,我们当时都在和鬼匪血战,无暇顾及。总之,县太爷杀这三位,纯属替天行道!”
叶寻一笑道:“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夸张,不夸张!”
“看来你们是聪明人!”叶寻收敛了笑容,厉声道:“在场的阴差,想活命的,那就给我记住了,县丞三人是勾结鬼匪袭击县太爷才被杀的,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