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县丞还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对着前来送信的下属就是一通呵斥!
“胡说什么?哪来的洪水!我营子县连条大河都没有,要么,也不至于这么穷!”
“县丞大人,小的没有胡说啊,滔天洪水,沿着金雀岭支脉一路而来,县北大面积被淹,鬼民流离啊!还请县令大人速速定夺!”阴差面色惨白,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洪水。
县丞也傻眼了,朝着牛有德嗫嚅道:“县令大人,不管咋样,咱们都得先亲临一下去看看啊……”
牛有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带人跑出了县衙。
众人往北走了十多里,隐约间,已经可以听到洪水的声响。
大量的鬼民沿着官道逃跑,经过他的,无不嚎啕。
“请县令大人给我们做主啊!”
牛有德到了这会,终于把当年的精气神恢复了一些,留下县丞安置灾民,咬牙要亲赴一线!
阴差慌忙带路,几个人又走十多里,来到灾情最严重的地方,洪水正在朝下游呼啸!
看着有鬼民在水中挣扎,牛有德赶紧大喊!
“船!有船嘛!”
阴差低声道:“没有……县令大人,咱们这没有过洪水,所以,没有准备。再说,县衙只有一千功德值的资金了,什么也买不到啊……”
牛有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铁骨铮铮的汉子面露绝望之色。
如此洪水,实乃天灾啊。
不要说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了,哪怕是郡守来了也无能为力。
关键时太突然了!
过了十几秒,他才惊醒过来:“快,传我命令,通知所有城北各镇鬼众,无论男女老少,全部进到金雀岭,那里地势高,不会被淹。城中所有在职的阴差,全都给我拿起工具,跟我挖堤抗洪,绝不能让洪水攻入县城!”
结果,他刚下命令,洪水就漫上了那浅浅的堤坝,一个浪头盖了过来!
众人顿时瞬间炸开了锅。
“诸位莫慌!你们慌了,鬼民怎么办!”
牛有德嘴上安抚鬼众,可自己心里也没底!
到底是 守,还是该跑?
不知道是谁,突然指着洪水的上游喊了一嗓子:“快看,那里好像有人。”
有人?
洪水中,怎么可能有人呢?
该不会有有鬼民卷入洪水了吧!
看等他定神看过去,才发现,那些人是站着的,全都立在巨大的木筏上!
短短几秒钟,第一个载人的木筏已经快要到跟前了。
那不是营子县的鬼民,而是一个穿着和他一样官服的身影,昂首挺胸站着,手持一把滚地刀,目视前方!周围正有八个壮硕的鬼民和阴差,手持木浆,驾驭着木筏极速而来。
天呐!
这是何方神圣?
他们从哪来?
他们怎么不怕洪水?
众多营子县的鬼民心中骇然,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
紧接着,在木筏半里开外的水面上,第二个筏子出现了,第三个,第四个……远处好像还有一条巨大的船!
这些人井然有序,手持工具,好似天兵天将!
眨眼间,第一个身穿官服者已经命令人将木筏靠岸了!
“牛县令,别来无恙啊!”来人气宇轩昂,相貌绝佳!
“是抚远县……叶县令!”
牛有德眼珠子瞪得老大,等到在近一些时,终于看清楚对方的相貌。
叶县令?
全场一片哗然,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坏了坏了,肯定是抚远县被淹,成了一片汪泽,以至于连一县之尊都不得不坐着木板逃命了。”
“闭嘴吧,没看见人家后面还有大部队嘛!”
“那这事……来援助我们营子了?”
牛有德赶紧迎上去,看着箭步而来的叶寻,抱拳道:“叶县令,如此天灾,您这前来是……”
“牛县令,咱们闲话短说吧,灾情如何了?”
叶寻收起长刀,露出一丝坦然的表情。
“灾情?什么灾情?叶县令说的是你们的灾情,还是我们的……”一旁的捕头傻乎乎问道!
叶寻淡淡道:“若是我们的灾情,我何须到你们的地界上来?”
牛有德赶紧等了自己下属一眼,又一次抱拳道:“叶先生这是驰援我们营子来了,老牛我……我无以为报,先给你鞠一躬!”
叶寻马上扶住,大声道:“你我同仁,两县同亲,还不是应该的嘛!我带来两千人来,为你挖堤来了,后续还有六七千人,你有有些准备!”
一听这话,牛有德汗颜无比。
身为南阳郡最为贫困的两个县,大哥不笑二哥。
本来两县关系还不错,互通有无,可就在前几天,自己却答应了双桥双滦两县的要求,封锁抚远!
自己在对方最需要支援的时候,跟着另外两个县狠狠的踩了一脚。
如今呢,自己水灾无措,人家叶县令竟然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比自己这个县令来的都快!
想想自己落井下石的小人行为,让他恨不得狠狠的给自己两巴掌。
其实抚远的潘主薄前天还来找过自己,表达了抚远要和营子交好的意思!
要在营子收购五毒虫,甚至都说金雀岭开通后,只收影子三成过路费……
可即便这样,自己都没松口停止封锁!
自己这干的叫什么事啊!
后赶来的县丞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顿时带着哭腔,嚎啕道:“不值得啊,我们营子县,不值得啊!叶大人,我们对不起你,可你却这般待我们……”
是啊!
身为敌对,见死不救才是应该的。
奈何,人家抚远县的县令老爷以身作则,甘愿冒着风险,第一个顺着洪水前来救援。
人家抚远的鬼众,居然义无反顾的跟上了。
这是何等的凝聚力?
牛有德在这一刻,恍若看见了自己梦想中的自己。
我就该是一个这样的人啊,怎么就成了方相布强那些老油条了呢!
“都别愣着了,我这里有绳索,沿着两岸固定,让木筏的人抓住,以便登岸!”
叶寻没有时间解释太多,从岐牛胃袋里扔出十几根早就准备好的绳索。
他身先士卒,找到一个最狭窄的地方,跳到了对岸,然后将绳索系在大树上面。
这一边,牛有德赶忙发号施令。
很快,一根根绳索悬在了半空中,两千鬼众手持工具顺利登岸。
到了岸边,无论是鬼囚和阴差,全部站在叶寻的身后,不声不响,哪怕衣衫褴褛,哪怕蓬头垢面,全部保持着一股昂扬的精气神。
“县令大人,两千先头救援队全员到齐,无人受伤,现已待命,请您发号指令!。”
刀头大声报告道。
叶寻点了点头,看向牛有德道:“牛县令,情况紧急,我们抚远县有抗洪的经验,能否代你发号施令?”
牛有德愣了一下道:“可以,完全可以。我宣布,从此刻起,叶县令全权代理我的职权,共抗洪水!任何人,不得有议!”
叶寻没有废话,对着四周道:“诸位,水患无情,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我们抚远县带来了物资以及各种抗洪的工具。请大家随我们一起包围营子!”
“第一,在低矮的两岸位置,加固加高,尽量拖延洪水漫过来的时间。”
“第二,挖掘喝道,以势引导……”
……
一条条命令,颁布的非常迅速。
牛有德没有任何犹豫,亲自在前面带路执行。
“大家都听到了吗?连抚远县的兄弟都前来救援了,我等哪怕活活累死,都不能有半分退缩。“我牛有德今天把话撂在这,从今往后,抚远县就是咱们营子县的兄弟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怕不当这个县令,我也希望诸位不要忘记这一次恩亲。”
“滔天洪水,试问谁来舍命来救?”
“抚远!”
“是抚远!”
“也只有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