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振中来回踱步,一边指挥着手下,全力继续追踪嫌疑人,一边要亲赴医院,唤醒林大队长。
“薛总不用去了,林组已经被唤醒了!”叶寻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落得很稳。
“醒了?”薛振中有些疑惑。
“对,我先前就已经让林组醒过来了,而且,很安全,用不了多久,就会重回咱们的指挥中心!”叶寻看了看时间道:“按照计划,这个时间,灵车该从医院出发前往殡仪馆了!”
薛振中道:“林组既然已经苏醒了,那灵车出发又是怎么回事?既然你料定了对方可能存在半路劫尸的可能,为什么不提前和我们商量,多在灵车上安排点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诱捕机会!”
叶寻只能耐心地解释道:“薛总,您不会还看不出来吧,嫌疑人的反侦察能力极强。灵车上凭空多出来了不少的人,嫌疑人难道不会怀疑吗?我已经安排了人,替代林总!”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我这个总指挥不知道!”薛振中像是抓住了一个终于可以宣泄的点,大声喊道:“我想知道,你凭什么站在指挥全组的位置上!如果出了岔子,你能负担得起吗?”
叶寻笑了笑,没说话。
这让薛振中更加感觉受到了挑衅。
好在白铁军在一旁开口道:“老薛,我们现在是在执行任务,谁也不能要求某个人对案子负责,这不公平!”
“白组长,我知道你很欣赏他,可我才是这个联合行动的总指挥!”薛振中一字一顿地大声道。
白铁军皱了皱眉,只能朗声道:“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如实相告,这是上边的意思!”
“上边?你是说……厅里?”
“没错!叶寻打的申请报告,我和林组一起递交上去的,厅里亲自批准,所以,备用方案只有我和林组以及叶寻三人知道,绝非叶寻越级行事。”
“你们三个……可是白组,你们这样做,岂不是组织连我都不相信?”
白铁军有些无奈,这人是神经大条,还是记性不好?
“老薛,厅里做出这个决定,自然有厅里的用意!咳咳……你想想,林家保姆的话,她给嫌疑人送出的情报,就是从林家的家长里短,以及和你们薛家来往中探听到的。虽然我们都相信,你肯定是懂纪律的,可在没调查清楚之前,你确实又外泄情报的可能,所以……”
话说的这么直白了,薛振中才明白过来。
嫌疑人流窜作案数起,总能及时逃脱,这其中若真有自己不小心泄露的机密的原因,那自己百罪难赎……厅里现在还让自己留在办案组,其实已经算是很给自己“脸”了。
薛振中红着脸,点了点头。
“白组,我明白了,后续的工作,我积极参与执行,至于调度,就全权交给您了,也算是我避嫌吧……”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放心,组织和我都相信你的党性和原则,调查之后,一定会给你解释!”白铁军郑重地拿起电话,果断道:“所有人,立刻执行备用方案!”
……
吉祥大街,殡仪馆的灵车从市医院一出来,就沿着这条路向郊外开去。
殡仪馆在普宁路,是远郊,全程至少得四十分钟。
一辆灵车,一般配有两个司机。
鉴于嫌疑人的警觉性,正副驾的两个司机并没有换成警察,而都是真正的司机。
只不过,车厢里的“遗体”,做了点手脚,换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行动组在四五个路口,都安排了接应车辆,每辆车只跟一个街区,所以,指挥大厅里能看见的监控都是断断续续的……
路上的车不多,好几次有车靠上来,惹得监控前的人们都屏住了呼吸。
但结果都是虚惊一场,那些车靠近之后,就立刻反超消失了。
一直开出了环路,终于,一辆白色的金杯车从斜后方跟了上了,速度不紧不慢,和灵车保持着五六十米的距离!
“就是他了!”叶寻眯了眯眼,断言道。
“我觉得也是他!这个贼里贼气的风格,很像嫌疑人!”白铁军马上对着电话道:“嫌疑人出现,攻坚三组靠上去,但不要让嫌疑人醒了!”
就这样一前一后保持了足足十分钟,眼看着还有七八里路就要到殡仪馆了,众人都有些着急了!
难道说,嫌疑人不打算动手了?
就在这时候,金杯忽然加速,从左侧超车,然后猛地向右一打方向,别在了灵车前面。
灵车司机一脚急刹,车身晃了一下,刺耳的刹车声后,靠在了路边。
金杯车门拉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跳了下来,戴着鸭舌帽,背后攥着一把短柄铁锤,大步朝灵车驾驶室走来。
“怎么开车的!”
灵车司机气急败坏,还没反应过来,车窗就被一锤砸碎。
男人伸手拽开车门,把司机从座位上扯了下来,推倒在地,滋啦一声,电光闪烁,司机当场昏了过去。
副驾司机见状,刚拿起电话,准备报警,结果嫌疑人一个跨步跳上了车梯,又是一道电光,副驾靠在座位上不动了!
嫌疑人动作很快,收起了电棍,重新握着锤子,朝后车厢走去。
车后门划开,一股子独属于“太平间”特有的药水气味扑面而来。
“遗体”躺在固定床上,蒙着白色的床单,冷冰冰的。
“姓林的,你也有今天?可惜了,可惜我没能亲手宰了你!我不解恨啊,现在,我要用着锤子,砸烂你的脑袋,只有这样,才能了却我多年的夙愿!”
嫌疑人像是独白一样,咬牙切齿的说完,跳上灵车后厢,扯开白床单,抡起锤子就朝“遗体”砸了下去。
谁料,白布一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瞪大眼睛的年轻人的面孔!
丁耀从床板上弹起来,一脚踹在嫌疑人胸口,那人往后飞出去,撞在后车厢门上,锤子脱手滚到角落。
虽然当了半天“死尸”,可丁耀心里高兴坏了。
他知道这是叶寻给自己争取来的机会。从躺下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这一脚踹出去,浑身上下都通透。
丁耀亢奋地掏出手铐,跳下车就要把人按住。
结果他刚扑上去,嫌疑人手一翻,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直奔他喉咙刺过来。丁耀偏头一躲,匕首擦着脖子划过去,凉飕飕的。
他咬牙反手一拧,扣住对方手腕,膝盖压住对方胳膊,把人死死扼在地上。
可嫌疑人忽然一抬眼,眼珠就像是兵乓球一样乱转起来,嘴里还念叨了几句什么,丁耀瞬间就觉得脑子发沉,手上劲一松,整个人差点趴下。
嫌疑人趁机挣脱,撒腿就跑。
就在这时,一辆老头乐从侧面公路冲过来,车头一横,直接挡在嫌疑人面前。
嫌疑人刹不住脚,撞在车门上翻了一圈,摔在地上。
老齐推门下车,二话不说扑上去把人按住,膝盖顶着后腰,手肘压住脖颈。
嫌疑人还故技重施,又翻起眼珠念叨,企图将老齐也催眠……
可老齐没躲,反而冷笑一声,低头朝他脸上吐了一口白烟。
嫌疑人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眼皮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两声,没了动静。
“你这点小把戏,还想和我斗?我可是专业的。”
老齐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赶来的丁耀扬了扬下巴:“愣着干什么,铐上。”
丁耀跑过来,手铐咔嗒一声扣死。攻坚三组的车也到了,几个人跳下来,把人架起来塞进车里。
丁耀靠在车门上喘气,脖子上那道匕首划过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却忍不住咧嘴笑了。
跟着叶寻干事,真他么爽!
老齐则又上了老头乐,跟在公务车后面,一起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