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大厦三十层的新闻厅里气氛热闹,空调开到了最大,依然压不住记者们交头接耳的嘈杂和闪光灯的热度。
中睿和余氏的合作签约仪式要在这里举行。
香江金融圈的老狐狸们都来了,本地私募的掌舵人、中资银行驻港的负责人、港交所的监管专员,华尔街的前台,连平时极少露面的几家豪门家族办公室,也派了代表坐在后排。
没人是单纯来凑数的,大家都盯着台上那两份还没签字的协议,想看看这个内地来的年轻团队,到底能不能从余氏手里拿走十亿港币的绝对控制权。
后台化妆间里,汪明华紧紧捏着发言稿。冷燕飞正帮她别着西装领口的别针,手指碰到她的手背,问道:“手怎么这么凉?”
“有点慌。”汪明华扯了扯嘴角,声音发紧,“刚才出去看了一眼,台下全是熟人,有小报记者,还有说我靠男人上位的那个财经专栏作家。”
胡宁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三杯热姜茶,分给冷燕飞一杯,又给了汪明华一杯:“慌什么?技术上的东西你不需要全懂,咱们掌握大势,所谓的资历、所谓的背景,在业绩面前,什么都不是。”
胡宁安伸手拿过来皱巴巴的发言稿:“实在紧张,就把稿子扔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话音刚落,余乐莹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攥着一个手机,脸色有点难看:“明华姐,胡总,出事了。余伯涛刚才在外面跟记者说,说这份协议是丧权辱国,说我嗲地老糊涂了,把余氏的钱拱手送给外人,还说……还说明华姐连港股的交易规则都没搞懂,三个月就得把十亿亏光。”
冷燕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个老东西,还不死心。”
胡宁安却笑了笑,拍了拍汪明华的肩膀:“正好。他闹得越大,以后你打他脸就越响。别理他,准备上台。”
九点十五分,主持人的声音准时响起。余世鸿第一个走上台,掌声四起,余世鸿与一些老钱相比,发迹史更干净,发达后回报社会的心也更热切,因此名望极高。
余世鸿压了压掌声,待掌声稍停,直接开门见山说道:“今天请各位来,见证余氏和中睿资本的合作。我们出资十亿港币,成立余氏-中睿宏观对冲基金,全权委托胡宁安团队操盘。”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低声说:“真给十亿?还全权委托?余老头疯了吧?”
“听说那个胡宁安提了三个条件,资方不能插手决策,不能查账户,不能安插人,这哪是合作,这是送钱啊。”
余世鸿像是没听见这些议论,抬手压了压掌声,继续说道:“与胡总的团队合作,是余氏集团董事会深思熟虑的结果,感谢香江各位金融界、新闻界的朋友的关注和支持。我们相信胡总团队的专业能力。”
说完,他看向台下:“有请胡宁安先生。”
胡宁安走上台,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全场,平静地说:“多谢余董的信任。这次合作,不是余氏单方面给我们机会,对我们中睿而言是双赢。余氏有香江的渠道、资金和人脉,我们有对市场的判断和风控能力。我们会做好业绩,不辜负余世鸿先生的信任。”
刚才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签约环节,胡宁安和余世鸿分别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三不原则”和“年化100%保底、个人资产兜底”的条款,清晰地印在协议的最显眼处。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把这一刻定格成香江金融圈2007年底最轰动的新闻。
“接下来,有请余氏-中睿宏观对冲基金的基金经理汪明华女士!”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后台入口,看着那个穿着藏青色西装套裙的年轻女孩,一步步走上台。
24岁,内地人,没有名校光环,没有独立操盘十亿级基金的履历。这三个标签,足以让香江金融圈所有的傲慢和偏见,蜂拥而来。
台下立刻响起了不怀好意的议论声。刚才那个质疑过她的首席,故意大声说:“这么年轻,能管好十亿?别到时候哭着找男朋友擦屁股。”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汪明华站在话筒前,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皱巴巴的发言稿,又抬头看向台下。
余伯涛满脸不屑,和旁边相熟的记者切切私语。
以及那些准备看笑话的记者们,满脸虚假的微笑的金融圈代表们。
台下的胡宁安向她点点头,露出了鼓励的微笑。
汪明华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发言稿撕了。
全场哗然。
记者们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快门声响得像暴雨。
汪明华把碎纸扔在一边,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坚定:“大家好,我是汪明华。”
“我知道,今天在场的很多人,都看不起我。觉得我年轻,觉得我是内地来的,觉得我是靠男友上位的。觉得余氏把十亿港币交给我,是疯了。”
她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颤抖:“我不想辩解什么。辩解没有用,业绩才有用。一年之后,基金净值会告诉你们答案。”
“我向余氏承诺,向所有投资人承诺,我会用我的全部能力,管好这支基金。希望一年以后在座的各位仍能在此共聚一堂,欢庆我们的基金取得巨大的成功。”
“最后,我想对刚才说我三个月亏光十亿的人说一句”她的目光看向余伯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我们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啪啪啪···”率先鼓掌的是余乐莹。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记者群里响起来:“汪经理!我是《香江经济日报》的记者!请问你一个沪海金融大专的毕业生,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比哈佛、牛津毕业的基金经理做得更好?你连CFA都没有,怎么让投资人相信你的专业能力?”
汪明华看着那个记者,笑了:“这位记者朋友,你说得对,我没有名校文凭,也没有CFA证书。但我想问你,我们沪海的团队,三个月把十亿本金翻番,最核心的四人团队,除了冷总,有三个大专生,在业绩面前,什么学历、什么证书有那么重要吗?”
记者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在交易室里,和我的团队一起,用72小时,把14亿持仓全部清仓,零回撤。”汪明华的声音掷地有声,“那些有哈佛文凭、有CFA证书的基金经理,那天在干什么?在A股重挫中每天浮亏10%。”
“金融市场,不看文凭,不看证书,只看输赢。能在熊市里活下来,能给投资人赚到钱,就是最大的专业。”
说完,她微微鞠躬:“我的发言完了。谢谢大家。”
余乐莹第一个冲上台,一把抱住汪明华,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明华姐!你太牛了!刚才帅炸了!我就知道你可以!”
从签约现场离开,胡宁安带着汪明华和冷燕飞,从员工通道离开。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黑色定制西装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精英而冷漠。
男人停下脚步,看了胡宁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然后擦肩而过。
胡宁安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男人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冷燕飞问道。
“没什么。”胡宁安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这个人,我有点不舒服。”
走过拐角,男人掏出手机,拨通了赵中伟的电话:“赵总,看来你的谋划失败了,他们正式签约了。”
“记住你要做的事,我要掌握他的一切动态。”
“你还不明白吗?我输的起,你输不起。”
“你以为只是我在对付他吗?”
“你不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