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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斯的办公室在高盛自营区很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沈泽宇推门进去的时候，被屋子里浓重的烟草味呛的直往后退。
“你们为什么不通风呢？”沈泽宇忍无可忍，把换气打开，嗡嗡声立即响了起来。
“嗨····沈，戴··戴恩给我··打电话了。未··未来的··两周··我要听你指挥吗？”
福克斯是一个白人男孩，年龄和胡宁安差不多，穿着一件尼克斯队的队服，脸颊消瘦，眼睛里充满了病态的亢奋。
沈泽宇一直在等胡宁安在做多金融股上投入重仓，这样做对手盘才会取得想要的效果。并打算通过真真假假的消息，进一步帮胡宁安下决心。但现在胡宁安似乎不需要他的帮忙，已经逼近70%的警戒线了，沈泽宇决定直接发动。
沈泽宇拍了拍福克斯的肩膀，递过来一支香烟。
“福克斯，我需要你在XLF及12只成分股上建立大规模空头敞口，不触发交易所监管阈值，不引起对手盘警觉。”
福克斯却没有说话，接过那支烟贪婪的闻了一下。
“是···中国的···烟吗？我喜欢···”
沈泽宇翻了个白眼。“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可是你··确定吗？这··可是包括··高盛自己的。”
高盛自己就是这12只成分股的成员之一，沈泽宇为了打击胡宁安，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我确定！”沈泽宇每听他说一句话，就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
福克斯无所谓的耸耸肩，嘴里叼着那支没点燃的烟，点开一个自研软件。
福克斯用手指在屏幕点了点：“最近的··盘口··异常，有人··在吸筹。很··隐蔽。高手！”
沈泽宇的眼神亮了，福克斯果然是天才，自己需要通过内线才能获知的情报，福克斯通过数据就知道了。
沈泽宇：“如果对手在骗我呢？”
福克斯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回车键上：“人会骗人··，数学...数学不会骗人。如果你给的数据是...是假的，我的模型会...会报警。”
沈泽宇点点头：“动手吧，你需要多长时间？”
福克斯伸出三根手指：“三··三天。”
沈泽宇拍了拍福克斯肩膀，把怀里的半盒中国烟丢给了他。
“三天后，我要看到30亿空头敞口，分布在XLF和12只成分股的虚值看跌期权上。我只要期权。波动率要压到最低，让我们的对手以为市场很安全。”
“波··波动率··已经很低了。大家··都在睡觉。”
“那就让他们继续睡。“
当然，胡宁安的确睡着了，他睡在自己的休息室里，冷燕飞也在，在她自己的办公室里。
胡宁安是被李清风叫醒的，这段时间为了应对沈泽宇的对手盘，核心团队每天值班在中融28楼。
“宁安，快醒醒，有人动手了。”
和衣而睡的胡宁安一下蹦到地上。
“什么迹象？”胡宁安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一口喝干醒醒脑。
“XTF。”
胡宁安挑了挑眉，沈泽宇动手了。
“叫醒你冷姐。”李清风转身离开，胡宁安搓了搓自己的脸。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2008年1月13日02:47分。
胡宁安嘴角抽了抽，沈泽宇，你真给自己挑了一个好日子。
时间进入2008年1月，次贷危机虽然从明面上看得到了遏制，但其隐形的影响仍在发酵。从开年之后，金融股持续重挫，市场看空的情绪累计到了极限。
两天之后，也就是1月15日，花旗巨亏的消息进一步压低了预期，沈泽宇会觉得自己的操作是正确的，他甚至会加仓。
但就在2008年1月22日，美联储紧急降息75个基点，金融股当日触底后反弹，而且是暴力反弹，虽然这次反弹是短期的，但足以让重仓做空的沈泽宇吃一个大亏。
三人很快在交易室聚齐，李清风指着屏幕解释：
“过去72小时，XLF的暗池成交量异常。价格波动很微小，但我的算法看出来了，有人在吃单。”
胡宁安：“吃多少。”
“平均每天8个亿，第三天一次性吃进14个亿，拆的非常碎，每单都在800到1000手。”
冷燕飞打了个哈欠，只系了两道扣子的衬衣露出一个半球。
“空头吗？”
胡宁安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拉了拉衬衣。冷燕飞白了他一眼，直起身整了整衣服。
李清风点点头：“是的，他们在空头建仓，规模不小。”
“有没有消息面的补充。”
“没有，没有直接砸盘，也没有公开的消息面。”李清风点开了消息板块。
消息板块依旧静悄悄的，堆满了无用的消息。
“能追踪吗？”胡宁安问。
“时间分布上可以追踪。”李清风点开流动性分布图，伸手点了点。“这是时间分布，13秒、21秒、34秒、55秒、89秒。”
“哦呦，斐波那契额数列？”一直没说话的冷燕飞笑出声来，顺手拍了拍李清风油乎乎的脑袋。“和你一样是个数学疯子。
李清风也笑了，一种遇到同类人的感觉：“我用质数。他用黄金分割。两个人都想让订单看起来随机，但随机的算法不一样。不过，他比我还依赖数学···”
胡宁安一个头两个大，问道：“什么意思？”
李清风转回屏幕，调出另一组数据，“他的模型很漂亮，但斐波那契数列在高频环境下会自我暴露，当市场波动率突破某个阈值，间隔分布会出现可识别的共振峰。“
胡宁安头更大了：“简单点说！”
李清风有点不满胡宁安不解风情：“简单说就是他拆碎的单，我如果制造一个向上的波动，他就会暴露。”
胡宁安这下听懂了，他直起身来，认真思考着，李清风冷燕飞一起看向他。
“不，让他继续建，我们以不变应万变，你甚至连配合他建仓都不要做，他投入的越多，沉没成本越高，他越扯不了。”
冷燕飞搬了把椅子坐下：“那他会不会砸盘。”
胡宁安摇摇头：“他在等机会，第一个机会是金融机构的利空消息，第二个机会是美联储不降息。”
“只要这两个机会出现，他就会突然出手砸盘，并通过高盛的信息渠道，大肆唱空。做我们的对手盘。”
“但是。”
胡宁安转过身来，盯着两个人。
“第一，他掌握的我们的建仓是假的。他做空反而利于我们在次贷市场赚钱。”
“第二，即便金融股真的被他砸下去了，但我们没有杠杆，亏死也超不过2亿，他想把我们的4.7亿赔光，他需要投入的资金是海量的。而且···华尔街会配合他吗？不会的！”
两人张大了嘴巴，这不是意味着，沈泽宇的计划注定失败？
冷燕飞想了想：“可是这样的话，沈泽宇也不会亏损啊，只不过我们不亏损罢了。”
“不，他会亏的他妈都不认识他。金融股的利空消息会出现，但美联储的降息也会来。”
胡宁安脸带微笑，但眼神中透着杀气。
“你是说金融股会拉升？”
“对！美联储降息之日，就是金融股触底反弹之时，清风！”
“啊？”
“从现在开始，每天给赵中伟的假情报里，加0.5%的金融股建仓进度。”
李清风：“让他以为我们在加速满仓？”
“让他以为我们急着满仓。”胡宁安说，“急着满仓的人，最怕踏空。沈泽宇看到我们在赶进度，他会加仓，加得更快。”
冷燕飞：“逼他重仓？“
胡宁安走到冷燕飞身边吗，拍了拍她肩膀：“重仓多没意思，我要他锁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