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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9日，全国哀悼日。
胡宁安天南海北买来的物资已经全部运走，最贵的要数那500台便携式X光机，德国进口，连结算都是通过QDII通道，他账户里的数字彻底归零，花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辆运输车的油钱，都是汪明华垫的。
和地方政府联系过了，他们都的人明天就会来接管仓库，新的捐赠点很快就会填上这个空缺。
冷燕飞的腿已经能勉强着地了，她不愿意闷在宾馆。汪明华把她接回仓库时，几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仅剩的几顶孤零零的帐篷，谁都没说话。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和霉变混合的味道。
下午两点二十八分。
城区方向，绵长而低沉的防空警报骤然响起。一声接一声，像是大地压抑了太久的呜咽。紧接着，街上的货车、抢险工程车、民间救援的私家车，像是约好了一般，齐齐按下了喇叭。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长鸣不止，震得人胸腔发麻。
所有人都站着，静静地看着前方。人群里，钟小晓和余乐莹低着头，肩膀无声地耸动。
警报声停了很久，几人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坐下。
冷燕飞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哑：“咱们回上海吗？”
胡宁安点点头：“回，明天就走。钱花光了，该做的都做了，该送的也送进去了。”
汪明华却摇了摇头，眼眶还是红的：“我其实还想留在这里。这几天不敢看电视，不敢看新闻……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我总觉得，只要还留在这里，就还能做点什么。”
她转过身，悄悄抹去眼角的泪。胡宁安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钟小晓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头：“等学校重建了，需要老师吧？我回去就办手续，过段时间再来，我想留在这里教书。”
李清风看着她，点了点头：“我陪你。”
余乐莹深吸了一口气：“我得回香江。金管局的事还没完，他们太不把余家当回事了，我倒要问问，到底要查到什么时候。”
她早就知道了高盛乘人之危的消息。她能理解胡宁安的立场，但不代表她对当了帮凶的金管局毫无怨气。
胡宁安皱了皱眉，还是问出了口：“这两天没顾上看盘，香江那边现在亏了多少？”
汪明华拿出手机扫了一眼，语气复杂：“高盛……没有赶尽杀绝，没有继续砸盘。但我们的浮盈，确实被吃得一干二净。”
“高盛变好人了？”胡宁安有些意外。
“别天真了。”冷燕飞冷笑了一声，“高盛是美国几大投行里行事最扭曲的一个。次贷危机里，他们一边卖CDS，一边做空ABX。表面上对华最友好，可一旦中国资本想出海，他们下死手比谁都狠。”
她顿了顿，看着远处的天空：“这次给你使连环计，最后却雷声大雨点小。你以为是他们大发慈悲？蒋主席在金融峰会上怎么警告美方的，你忘了？能让这群华尔街的饿狼退缩，非得是国家出面施压不可。”
胡宁安默然。冷燕飞分析得透彻，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只有国家机器的意志，才能让资本低头。总不能是之前那句虚张声势的恐吓，真把艾利克斯和戴恩吓住了吧。
李清风突然插话，打破了沉闷：“明华姐，余小姐，浮盈被吃了也没关系。我和令宇宙搭了个新模型，一般的庄家在里面无所遁形。等回了香江，咱们那点流动资金，在港股和期货里玩几手，把亏的钱给你们捞回来。”
钟小晓掐了他一把：“少吹牛。按你的意思，你在股市里战无不胜了？”
李清风拍拍胸脯：“我是短线王，宁安是战略王，我俩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嘁。”胡宁安斜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我短线不猛了？忘了我是靠什么一举拿下你冷姐的？”
冷燕飞伸出好腿，毫不客气地踢了胡宁安一脚：“胡说什么呢你！”
众人笑成一团。哀悼日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似乎在这阵笑声里，稍微松动了几分。
几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仓库门口，一直聊到太阳偏西，才决定返回宾馆。
大院门口，三辆出租车已经等在那里。
可当众人走到门口时，却全都停住了脚步。
这几天帮忙做饭的大婶、帮工的老人，还有那些半大孩子，正静静地站在路边，看着他们。
“胡老板，要走咯，过来送送你们。”
“冷老板，腿好些没有？”
“汪小姑娘，这几天累坏了吧，辛苦你们了，回去好好休息。”
“那个香江来的女娃，还有那个小胖子，你们都晒黑咯。下次记得回来，大婶再给你做锅盔。”
胡宁安的喉咙像是堵了块大石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郑重地，朝着这群人鞠了一躬。
出租车已经走远了，那群人却还在远远的看着他们，不时有人挥挥手，向他们告别。
几人在机场告别，汪明华要和余乐莹返回香江，李清风早就开车带着钟小晓出发了，而胡宁安却要带着冷燕飞重回首都，等待最终的的决定。
送走了一群人，胡宁安有些闷闷不乐，冷燕飞一瘸一拐的还不忘踢他。
“你这个人，舍不得老婆？”
“我有点等不及了。”
“什么？”
“等批复。”
“宁安”，冷燕飞挽住他的胳膊，防止自己摔倒。“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胡宁安点点头。
电话响了，是蒋国庆。
“领导！···嗯···正要返回首都···啊？可这不是我的本意啊，我没想靠着这个得到什么，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胡宁安仍处于难以自信的状态。
冷燕飞掐了掐他的胳膊。
“怎么了？”
“咱们救灾的事，登上了抗震救灾简报上，吕··首长看到了，还批复了···”
“批了什么？”
“首长说，赤子之心，应予表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