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和豹哥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谢安。
尤其是豹哥,更是死命的挣扎起来,全身都在发抖。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初那个一穷二白的少年,会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成长到这个地步。
更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在这少年手里。
谢安冷冷道:“阿龙,把他的腿掰直了。不然不好打。”
“是。”
阿龙立刻凑过去,掰直了豹哥的右腿,又掰直了左腿。
谢安道:“不急,先掰直右腿,一条一条来。”
阿龙就按住阿龙的右腿,“这下可以了吧?”
“可以的。”
谢安点了头,然后松开陈洁的手,扛着大钢管,一步步走到豹哥跟前,咧开嘴:“豹哥,我本来想跟你多聊聊的。但是啊……警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毕竟警方来了,我就不好下手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谢董,别,之前都是我错了,是我无知……请你原谅我?”
谢安双目阴森:“我攮死你老母,然后告诉你我无知,你会原谅我吗?”
豹哥说不出话来,下一刻……
碰!
谢安双手高高举起钢管,三步冲锋,狠狠砸在豹哥的右腿上。倏忽“咔嚓”一声大响,右腿直接断裂。房间里传来豹哥撕心裂肺的惨叫。
全场人都吃惊不小,感到骨头发麻。
谢安却眉毛都没眨一下:“还一条腿呢,你吼什么。阿龙,把他左腿掰直了。”
阿龙掰直豹哥的左腿。
谢安三步冲锋,一钢管砸下去。
“啊!!!”
豹哥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蜷缩在地上发抖。
谢安挥了挥手,“带下去,一会警察来了就说……是豹哥自己跑路太急,一个不小心从楼上摔下去,结果摔断了腿。”
阿龙挥挥手,几个小弟过来抬走豹哥。
谢安扛着钢管,瞥向赵虎:“哎呦,这不是虎哥嘛。我都差点忘了虎哥在这里呢。阿龙。”
阿龙立刻过去掰直赵虎的右腿。
谢安没有着急动手,而是一步步后退。
似乎需要更长的距离用来发起冲锋。
这可把赵虎吓尿了,“谢董,没必要这样的。我把公司送给你。你放过我行不行?你放我一条生路,我马上就要飞国外的。”
赵虎不是一个害怕的人,毕竟他也狠辣无比。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子,真是怕了谢安。
其实他早就怕了谢安。
自从知道谢安搬倒冯家兄弟的时候,他就怕了。
冯家兄弟什么人?
和自己一样的狠人,结果被谢安给干没了。
谁不怕?
谢安点了头:“不错,可以。我来江城混迹这么多年,也是为了求财嘛。你早这么说就没事了。媚儿,合同备好没有?”
萧轻媚:“我可以现场手写,也是有法律效益的。”
谢安点头:“那就有劳媚儿了。”
萧轻媚现场那出纸张和笔,写了一份简单的合同,大概内容就是赵虎把整个华远地产公司送给谢安。
谢安看过内容后没问题,就把纸张和笔递给赵虎:“虎哥,签字吧。还有你准备跑路,肯定带了公司的章,都盖上。”
咕噜,
赵虎深吸了口气:“我签字过后,你一定要放我走啊。”
他其实根本不相信谢安会放过自己。
但是人处在极度恐慌的绝境之下,理智会被恐惧所占据。哪怕明知道希望很渺茫,也会存在一点侥幸心理。
更何况,赵虎真的没有路可走了。
谢安爽快答应:“我发誓。只要你签字,我一定放你走。”
赵虎想了想,说:“那你先放我走,我到达安全地方过后,我自然会把合同邮寄给你,绝不食言。”
“这样啊,那我不要你的公司了。”
谢安不再多言,拿着钢管一步步后退。
赵虎感到前所未的害怕,用期许求助的目光看向谢安身旁的陈洁,陈洁却只是冷淡看着,眸子里带着愤恨之色。
哒哒哒。
谢安退了十步,然后直接发起冲刺,最后一把跳起,双手狠狠把钢管砸下。
右腿直接断了。骨头都透了出来。
“啊!!!”
赵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谢安却毫无怜悯之色,“阿龙,掰直他左腿。”
随着二次冲锋,谢安直接砸断了赵虎的左腿。骨头断裂的同时鲜血都洒了谢安一脸。
谢安捏着带血的钢管,看着地上惨叫抽搐的赵虎……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过往的场景。
高中的农村娃儿,那一次酒席上看见的赵虎。
老村长再三嘱咐赵虎要照顾谢安,结果从一个小保安开始。
车库里看见的陈洁。
车库里看见的赵虎和刘丽丽。
梅林大桥的那一页烈火拼杀,那一页的被绑架,被打断腿,被丢在偏僻的路上……
往事如烟,恍如昨日。
曾几何时,那条断过的右腿,成了谢安少年时代的烙印和记忆,谢安一直想要找回那份失去的少年尊严,出了那口憋了很久的气。
可如今真的出了口气的时候,谢安并没有感觉到多么快乐,也没有太过激动。
回首过往长久的执着,谢安甚至感觉有点天真可笑。
这也不过人生路上的些许风霜罢了,根本不值得大书特书,更不值得一直活在那一夜。
许是自己成长了,便把过去的执念看得开了。也许是那些执念本就不值得过度铭记。
人生如水,潮起潮落。
亦如花儿,花开花落。
哐啷。
谢安丢下钢管,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阿龙,有一个跳楼摔断腿的,拉出去吧。麦秋雁的人很快就要来了,你回头把人交给麦姐就是。”
说完,谢安独自走出房间,一步步走下楼。
在数百个兄弟的目视下走过。
目光所及,看到一个个熟人。
六子,王超,猴子,鲁伟,阿三,廖勇,陈敏……
每看见一个人,脑海中就闪现出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
但这些故事都已经写下了结局,成了过眼云烟。
走出工地,路边是一条工人河流。
谢安倚靠在栏杆上,静静的吸着烟,看着波澜起伏的河水。
他脸上的鲜血还在,身上染满的血渍也还在,但少年的心……却已经平静下来。
谢安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烟,直到身后传来一个高跟鞋踩地的声音,谢安才回了头。
只见陈洁站在身后三米的地方,一袭深紫色的真丝吊带长裙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惊艳。
四目相对,谁都没开口说话,就这么看着彼此。
然后,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陈洁缓缓走上来,倚靠着栏杆,看着满天夜色:“我是不是该穿红色衣服的?”
别人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但谢安知道。
因为谢安在村里吃酒席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陈洁的时候……陈洁穿的就是红色的绸缎晚礼服。
谢安道:“紫色也挺好看。”
陈洁看着头顶的天空,瞧见一轮圆月走出乌云,倾洒下皎洁的月光,“好圆的月亮。跟几年前在石村里看到的一样。”
谢安吸了口烟:“村里的月亮比城市里的要亮堂。陈姐要是喜欢,我带你回石村去看月亮。赵虎老宅后面有一棵槐花树,我小时候经常坐在树上看月亮。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在那棵槐树旁边下车的。我当时就以为看见了仙子下凡。”
陈洁嘴角带着笑容,却没说话。
谢安道:“赵虎再无翻身之日了,你家里也可以摆脱他的纠缠威胁。接下来陈姐有什么打算?”
陈洁沉默良久,“我不知道。毕竟我是结婚的人。”
一句话,让谢安回到了冰冷的现实。
是啊。
陈洁和其他女人不同。
她是结婚的。
一时间,谢安也不知道如何说话了,只是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唏嘘和复杂。
陈洁继续道:“而且小安子现在已经完全长大了。身边的红颜知己多了去,也不缺我一个。”
谢安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很多话,谢安可以对其他女人说。
但对陈洁,谢安说不出来。
陈洁走过来抱住谢安,吻了谢安,然后开了口:“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和赵虎离婚是肯定的。马上就过年了,你应该要回老家的吧?”
谢安点头。
陈洁道:“那就看吧。如果我想好了,我就去老家那棵槐树下等你。”
谢安加了句:“如果没见到你呢?”
“那就意味着咱们缘分尽了。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考虑清楚。你也给自己一点时间,想明白。”陈洁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去了。
谢安看着那个不断远去的背影,良久说不出话来。
有些失落,但谢安很清楚:这是自己和陈洁必须面对的坎。
这个坎过不去,也就永远过不去了。
但谢安知道强行不得。
……
华远地产,终究还是出了问题了。
最后被盛宏地产收购。
作价十个亿。
至于资金来源,是萧轻媚用盛宏地产的资产做抵押,担保贷款了六个亿。另外陈子卿用光耀公司的名义,以极低的利息借贷了两个亿。最后陈洁的宝丽贸易公司提供两个亿的无息贷款。
一口吃下了华远地产。
合并之后的新公司,命名为“安远地产”。
李红玉也成了安远地产公司的销售总监,兼副总经理。
新公司业务开展顺利,进入高速发展期,已然是闸南区最大的地产公司了。而谢安也成了闸南区甚至整个江城的青年企业家代表。多次登上江城日报的头版头条,一度被无数人视为企业家的楷模。
入了冬,一场冬雨一场寒。
很快到了腊月二十四,小年夜。
谢安在萧轻媚的老洋房大宅里,和几个女人吃火锅。
这宅子是萧轻媚的,但萧轻媚是总经理,又和谢安一起住。自然也是谢安的。
胡静是董秘,自然是到场了。
李红玉是副总,也到场了。
陈子卿还是谢安的顶头上司,虽然谢安只是象征性邀请了一下,她还是鬼使神差的来了。
杨迪也来了。
大家围在一起吃喝过,场面十分热闹。
除了萧轻媚和陈子卿偶尔会扯皮两句之外,其他人都很规矩,不敢随意扯皮。
而谢安则在厨房忙碌备菜。
瞧着几个女人一起吃火锅的场景,心头多少感到几分欣慰。
期间萧轻媚凑进来,偷偷亲了谢安一口:“你好会玩啊,竟然把大家都叫过来。你想干嘛?今晚留宿大家是吧?”
谢安道:“我不好意思开口,媚儿你来开口。”
萧轻媚剜了谢安一眼:“这么污的事儿,我才不开口。”
谢安道:“就你有这个分量,你不开口,下次你求饶我也不放过你。”
萧轻媚脸色一红,最后还是答应下来:“行。我都听老公的,行了吧。到时候你吐血了别怪我。”
说完萧轻媚就走出去和大家嘀咕。
谢安故意等了很久才出门,发现每个女人的脸蛋儿都变得十分通红。
“看来都聊好了,那今晚就嗨起来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谢安感觉自己很幸福,也很牛逼。
试问除了我谢安,还有谁?
翌日清晨。
谢安早早起来,送苏晚棠去火车站。
仍旧听着那首青春纪念册,在歌声中和苏晚棠告别。
苏晚棠要回家过年的。年后才来。
临走的时候苏晚棠没忍住,主动上来亲了谢安。
谢安拽住她:“你叫我一声老公行不行?”
苏晚棠脸色红的要出血了:“这里很多人啊。”
“你可以小声点。”
“老……公。”
告别之后谢安接到了刘丽丽的电话,说是在医院快不行了,想见谢安一面。把两万块钱归还谢安。
谢安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医院。
再次看到刘丽丽的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瘦骨如柴,头发也掉没了,手里拿着一张江城日报,头版就是谢安。
谢安沉凝良久才开口:“你怎么这样了?”
刘丽丽低着头,泪水决堤,“我当初跟了很多男人,他们癖好怪异,让我染了病。上次找你借钱是做手术,但手术……失败了。”
说着刘丽丽拿出两万块钱还给谢安,“这钱还你。”
然后,刘丽丽拿着报纸看,又看着谢安:“你现在有出息了,恭喜啊。如果能回到当初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就好了,可惜回不去了……”
说到最后,刘丽丽泪流满面。
……
除夕夜。
石村到处都是嬉戏追闹的儿童,鞭炮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扬着酒香,肉香和油炸酥饼的味道。
谢安坐在赵家老宅后的槐树下,愣愣的看着天空的月牙儿。
谢玉陪在旁边,挽着谢安的手:“哥,你在等什么呢。爸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谢安没说话,等到很晚很晚。
等到了快凌晨的时候,终于失落的起身,“走吧,回去吃年夜饭。”
走了两步,谢安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安子。”
谢安浑身大震,蓦然回首,看见了一个红色的丽影。
一如最初见到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