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方知砚没有在问题上面过多的纠结,而是开始询问后续治疗方案。
毕竟他只是医生,不是私家侦探。
“后来发生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会感染,变成现在的样子?”方知砚陷入了沉思之中。
听着这话,殷桃叹了口气。
“前期的化疗清髓相对来说还是很顺利的,没有出现太多的不适反应。”
“但后来的问题还是出在了白钊的母亲身上。”
“她的年龄太大,所以造血干细胞经过动员针动员之后,竟然完全不生长,当时医生说白钊已经清髓完毕,需要立刻输注。”
“否则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也会影响植入效果。”
“所以,当时的医生就想到国外有一种药,可以刺激干细胞生长,叫,叫普,普什么。”
“普乐沙福。”方知砚应了一句。
“对,就是这个东西。”
殷桃连连点头,眼中对方知砚又多了几分信任。
“但是这个药并不好买,好像只有港城才有一家药店能买,后来我们就找朋友,买到了这个药。”
“用了药后,医院分三次采集,勉强够植活了。”
“医生说,也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但后续还得等造血干细胞缓慢地生长,重建免疫系统,预防感染和排异。”
“再之后的一段时间,白钊的白细胞总是长得不尽如人意,很难达到正常值,免疫力很差,所以经常感染。”
“也就是有一次,得了严重感染,然后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殷桃断断续续,将白钊整个人这么长时间的治疗过程都说了一遍。
开始和结束,都没什么问题。
在选择白钊的母亲俞敏来做捐赠者的时候,方知砚就已经猜到了白钊感染的原因。
现在看起来,确实是比较麻烦啊。
想到这里,方知砚不由地叹了口气。
而看到方知砚叹气,殷桃也是苦笑一声,“方医生,您不用这样,其实就算是没办法治我也理解,因为我们后来也找了很多医生,他们都没有办法治疗我老公的病情。”
“治疗到现在,其实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说这话的时候,殷桃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缓缓伸手,摸了摸白钊的头发。
三四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躲在殷桃的身后。
你以为是可爱?
不,只有浓浓的心碎和无奈。
但方知砚并没有说话。
因为,并不是没办法治疗,其实,冒险的话,还是能够治疗的,只是要判断一下,白钊究竟是痴傻,还是记忆封锁。
这两个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判断清楚这个概念之后,才能够进行治疗。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目前白家这边的情况,让他有些不理解,所以轻易不敢说话。
所以方知砚一直保持着沉默。
但,跟在后头的方知夏敢说话啊,更重要的是,她了解自家二哥啊。
二哥不说话,那不代表事情处理不了,而代表事情有别的问题存在。
所以方知夏顺口问了一句,“二哥,你是不是有治疗的办法啊?”
话音落下,几人齐刷刷抬头,看向面前的方知砚。
殷桃更是眼中带着震惊和惊喜,只是方知砚没开口,所以此刻的她,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只是试探性询问了一声,“方医生?”
“这?”
小妹的一句话,倒是给方知砚整不会了。
他摸了摸鼻子,瞪了一眼小妹。
而旁边的方柠也忍不住开口了。
“知砚哥,你不会真的有办法治疗吧?”
“而且我看你欲言又止的,你是不是发现什么问题了?”
方知砚依旧没说话。
但对面的殷桃有些忍不住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之中带着激动和颤抖。
“方医生,您真的能治疗吗?求求您,帮帮我,帮帮白钊,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了,好吗?”
“如果你有办法,请您一定告诉我,好吗?多大的风险,我都愿意试一试。”
方知砚无言。
他见殷桃可怜兮兮的,心中更加纠结起来。
而最终殷桃的一句话,让方知砚有了决断。
“方医生,白钊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死了呢。”
“也就是我照顾他了,若是他一个人在家里,白涛就跟逗狗一样逗他,我真的,已经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在这个家里面,我就是一个局外人啊。”
方知砚闻声叹了口气。
他缓缓开口道,“并不是一定能够治好,而是有机会治好。”
“但是在告诉你治疗方法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如果方便的话,还请你告诉我。”
“您说!”
见方知砚松了口气,殷桃整个人松了口气,只觉得天亮了。
“按道理来说,他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的时候,兄弟姐妹才是最好的捐赠者,而且还年轻。”
“为什么白涛当时没有捐赠自己的骨髓呢?”
方知砚轻声询问,似乎并不想被别人听到。
而这话,也让殷桃愣了一下。
“这,我也不清楚,当时我老公也不让白涛捐赠,说是白涛不符合捐赠条件。”
殷桃努力回忆着,渐渐地也发现了不对劲儿。
她依稀还记得,自己的老公当时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但当时他还很暴怒,似乎并不是体谅白涛,而是厌恶,憎恨白涛。
这两人之间的问题,其实很复杂。
“你也不知道吗?”
方知砚啧了一声,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你要知道,如果我给你的老公治疗,那肯定是要大动干戈的,你明白吗?”
“到时候,白钊的父母,还有白涛,肯定都知道,难道还能瞒着他们治疗不成?”
“而明明以前的白钊,是有一线生机的。”
“却被掐灭了,以至于后来出现感染问题,不弄清楚这个情况,后续就算我给你们治疗,说不定还有人下黑手呢。”
方知砚的声音很低。
大家族的这些龌龊事,他也有所耳闻,因此只能如此提示殷桃,告诉她自己的为难之处。
“如果我来着手治疗,患者可能会出现脑水肿,人格撕裂,死亡率达到百分之三十。”
“虽然我会尽可能地控制,但你要明白,如果有人不想让白钊恢复的话,那么,死亡率就不是百分之三十了,而是百分之百。”
方知砚认真地解释着。
听到这话的殷桃,整个人的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她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在里面。
但仔细一想,似乎方医生说得很有道理啊。
那怎么办?治还是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