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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且慢。”祝严忽然打断，抬手朝李峥拱了拱。
“俺们自大名府抢出些火器，皆是怕水之物，此刻都藏在水泊那头，还需快些取来。”
李峥闻言，当即转头对郑清道：“烦劳二位再走一趟，把东西运上山来。”
郑清、郑舟应了一声，转身便带着几条船往水泊外去了。
一行人入了聚义堂，大小头领各自落座，李峥便问起此番经过。
孙望将大名府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众人听到范衙内调戏祝小娘子，个个咬牙切齿。
听到此贼被祝严亲手斩了，个个拍着大腿叫好。
又听到那‘附骨鬼火’的奇异之处，又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李峥听罢，朝祝严和安宁道：“二位冒险相助，又不远千里来投，便都在寨中坐一把交椅。”
他先看向祝严：“祝严兄弟，便做个‘掌管专造一应火器’的头领。”
又转向安宁：“安宁兄弟，可会骑马作战？”
安宁起身道：“回哥哥，俺在大名府当过骑哨，能骑射。”
李峥道：“好，便做个马军先锋使。”
两人连忙起身谢过，各自领了差事。
祝严坐下后，又拱手道：“哥哥，俺看山下大军未退，不知如今战事如何？”
李峥面色正了正，开口道：“官军围山七日多，每日都来骂阵，时不时用弓弩来射。”
“我军居高临下，他们倒是不敢随意攻城，但若出兵作战，我们也奈何不了步人甲，只得高挂免战牌。”
汪元在旁边补了一句：“他们这几日已开始造投石机和云梯，日子久了怕是要硬攻城墙。”
祝严思忖片刻，开口问道：“对方只有八百步人甲？”
李峥道：“正是，那八百重甲兵刀劈不透、箭射不穿，半数还配了神臂弓，端的难缠。”
祝严笑了一声：“步人甲还不算难缠，铁浮屠才真的难缠。”
李峥一听他口气，便知有门：“兄弟有法子？”
祝严道：“步人甲不难对付，穿了那东西跑不快，只要耗他体力便是。”
“麻烦的是加上了神臂弓，此等重弩射程远，可集中攒射，抵消了重步兵的劣势。”
李峥微微颔首，只觉得对方说得有理，看来真是个懂兵器之人。
祝严顿了顿，又道：“有那神臂弓在，突火枪、火罐、神火飞鸦等物都派不上用场，不过俺有个独门兵器，正好可破那龟壳阵。”
李峥连忙问道：“此为何物？”
祝严道：“名为猛火油柜，可喷发火焰五六丈远，中者皆糜烂，水浇不灭。”
其余头领听了个奇特，而李峥却是心中微动，什么古代版的喷火器？
汪元皱眉道：“此物怕是沉重，如何上得战场？”
祝严笑道：“人力难以搬动，却可放在车辆上，让步军推行。”
“若是铁浮屠，此物怕是追不上，可却刚好是行动缓慢的步人甲之克星。”
李峥又问：“兄弟几日可做得？”
祝严环顾四周：“敢问山中兄弟可有铁匠？”
韩铸站起来：“俺便是。”
祝严笑道：“那便好办，我与这位兄弟联手，五天之内可造出十架来，足够退敌了。”
李峥当即拍板：“便劳烦二位兄弟，山寨上下当全力配合。”
祝严和韩铸齐齐拱手应下。
众头领这些日子被骂出了火气，纷纷帮忙，山寨很快便忙碌起来。
李峥对这个古代版的喷火器也很好奇，征得祝严同意后，便在一旁观看。
祝严先是画了个图样：一只方方正正的油柜，顶上四角各有一个卷筒，侧边连着一根铜管，管上横置一个唧筒，前头另接一段短管，管口处留了一个小小的火楼。
李峥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这玩意像带水箱的大号呲水枪。
韩铸看了图纸，问道：“这柜子要多大的？”
祝严道：“宽二尺，深一尺半，高也是二尺，铜铸，壁厚半寸。”
韩铸皱了下眉：“半寸厚的铜板，俺这可没有现成的。”
祝严道：“用铁铸也成，就是要重些，用起来费劲。”
韩铸想了想：“先使铁打一个出来试试，若不行再换铜的。”
祝严点了点头，又在图上补了几笔，将唧筒的活塞、铜管的内径、火楼的开口尺寸一一标了出来。
韩铸看懂后，便招呼几个学徒拉风箱、烧炉子，开始熔铁铸板。
祝严在一旁盯着，对旁边的李峥解释道：“这猛火油柜不难做，其中的猛火油才是难得。”
“需要把石脂水加工，再加入硫磺和硝石，方是遇水不灭的猛火油。”
“石脂水？”李峥问道，“可是石油？”
“正是此物。”祝严点头道，“只是此物不好寻，只在延州附近有产，俺这次带来的也不多。”
李峥微微颔首，开始盘算日后能不能去延州走一趟。
过了一会儿，韩铸已经将几块铁板裁好，用铆钉拼成柜体，四角焊上卷筒。
祝严上手敲一敲：“还需试试是否严丝合缝。”
这东西可不是含糊的，气密性必须要好，不然万一漏了或者回流，可就变成火烧自己了。
待到检查完毕，韩铸在唧筒前头装了一个细铜管，管口处焊上一只小铁匣，匣子里头留出一个凹槽。
祝严捻了一撮引火药填进槽里，又拿一根细绳引出来，扎在火楼后方。
韩铸擦了把汗：“这便成了？”
祝严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他将油柜灌入猛火油，又将活塞慢慢拉上来，确认里面灌满了油，这才示意李峥等人远远退开。
李峥心里有些发虚：“兄弟，不若找几个战俘来试吧。”
他总觉得这玩意不安全，记得在后世近代战争中，喷火兵也是伤亡极高的兵种来着。
祝严摇了摇头：“哥哥放心，俺心中有数。”
他把火折子凑到引绳上，火苗沿着细绳窜进火楼里，引火药‘噗’地烧起来，一股青烟从管口喷出。
祝严将活塞往前一推，只见一道火焰从管口直窜出去。
呼的一声，喷出七八步远！
就连站在远处的李峥等人，都觉得热浪袭来，齐齐惊呼出声。
李峥嘴巴微张，眼睛愈发明亮。
他娘的，这还真是喷火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