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听李峥说道:“但我倒是看中了你的身手。”
她闻言松了口气,原来是身手啊......我还以为是身手呢。
殊不知,李峥眼馋慕青这样的人才好久了。
神偷啊!现实版的时迁,关键时刻可是能派上大用场的。
就说恐吓知州这事,牛昂、安宁带着十几个好手,踩点、谋划、操作好几天,才能成功办下来。
若是有慕青这样能飞檐走壁的神偷在,可能一天就办下来了。
更别提,慕青还有两个同为神偷的兄长,而且长相也不差。
李峥问道:“且说说,你那两位兄长遇见了什么事?”
慕青整理了一下语言,如是说道:“我们看中的是闻家镇,位于梁山北面五十余里,郓州南面。”
“我们到了那里才发现,此地监镇和官吏已经名存实亡,掌事的是当地一个豪族闻家,闻氏族人共有三千余家,族长名唤闻杰。”
“那闻杰生下四个孩儿,号为‘闻家四凶’:大的儿子唤做「游太岁」闻龙,第二个唤做「坐太岁」闻彪,第三个唤做「刑太岁」闻豹,第四个唤做「害太岁」闻豺。”
“又有一个武术教师秦祁,原是边军八十万枪棒教头。”
“闻家在那一片说一不二,养着几千个庄客,莫说周围流寇山匪不敢招惹,就连朝廷都不去镇上收税。”
“镇中自有米仓,日夜存粮却不用于民,专用来养着手下庄客、兵丁。”
刘若宰出言打断:“闻家如此行事,朝廷不管吗?”
慕青摇头道:“地方豪强之事,朝廷该如何管?李峥哥哥占山为王,称霸一方,朝廷可能管得了?”
刘若宰面色难看,但也知道这是实情。
大周对地方的掌控力越来越弱了,不仅土匪草寇频频出现,地方豪强也开始屯兵屯粮,心存不轨。
像是梁山这种占山为王,攻打州府的,朝廷不得不打。
而像是闻家镇这般暗戳戳独立于朝廷外,并没有大张旗鼓对抗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李峥不由好奇道:“闻家镇如此难惹,你们兄妹何必去找他们的麻烦?”
“哥哥有所不知,我等翻高头的,最喜的便是难惹的主家,越是难下手,收获也便越丰富。”
“这便是‘贼不偷穷,盗不劫贫,贫贱不取,富贵难逃!’”
李峥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心想:
怕不是偷东西这事儿有瘾,越难偷的目标,越能让小偷兴奋?
慕青继续说:“我们三兄妹多次踩点,终于寻到了库房,我三人都是上手把子(见注1),很轻松便进了库房。”
“却未曾想,那库房从外面看着平平,内里却是机关重重,大兄一个不慎便中了招,手脚被机关刺穿不能动。”
“眼看着闹出声响,周围庄客已往此聚集而来,二兄只好让我先走,自己留下陪着大兄,尽皆被捉了去。”
李峥皱眉听着,只觉得其中疑点颇多。
一个占据小镇的豪族,库房搞那么多机关做什么?便是州府的兵库,都不会放置这么多机关吧?
他们在防着谁?又在保护什么东西?
慕青美目含泪:“万般缘由皆已告知,哥哥若能出手相助,则我兄妹感激不尽,今后唯马首是瞻。”
李峥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此番却是不好出兵。”
慕青面露失望:“哥哥可是觉得出师无名?”
李峥笑道:“我乃镇山东,踏平一个闻家镇,需要甚么名头?”
“那为何不能出兵?”
李峥道:“只为你一家之事,要劳我黑风兄弟上阵与人厮杀,我如何与弟兄们交代?”
他的确眼馋慕家兄妹的身手,但仗不是这么打的。
就是那祝家庄、曾头市也是骂了梁山后,才惹得梁山大军出兵讨伐。
而且闻家镇与黑风寨往日无仇,近日无冤,若是这般轻易出兵去打,恐怕周围镇县都会人心惶惶,不利于后续阴吞济州。
慕青闻言面色一白,踉跄着起身拱手:“如此,小的告退。”
李峥笑着抬手:“莫急,虽不好出兵,我也没说不救啊。”
慕青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这样,我派些人带上财帛礼物,去找那闻杰商议一番。”
“若能使钱赎回你两位兄长,则万事大吉;若那闻家不给面子,我们再另想办法。”
慕青感激道:“如何还能让哥哥破财?”
李峥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如今梁山最不缺的就是钱财,最缺的就是慕家兄妹这样的特殊人才。
那么多金银铜堆放在库房里,却换不成战斗力,等到朝廷来打,莫非用银子砸死官军吗?
“你这几日便在我身边,待到闻家镇那边有了消息再说,如何?”
慕青自是没有意见,千恩万谢地应下了。
有了此一桩事,李峥也没心思再去郓城游玩了,索性便直接回了山。
唤来一位小头目,让他带上三万贯铜钱,并锦缎、漆器、毛皮等十大箱礼品,往闻家镇方向去了。
待到小头目走后,李峥目色微凝,唤来孙望,将闻家镇之事和他说了。
孙望道:“哥哥可是有吩咐于我?”
李峥点头道:“我预感梁山和闻家镇必有一战,此镇猫腻甚多,不可轻视。”
“兄弟选些伶俐的斥候,往那闻家镇走一趟,探听一下虚实,以备不时之需。”
孙望颔首道:“哥哥放心,俺这便去。”
孙望走后,李峥又叫来汪元、韩铸,让他们筹备粮草、军需。
又叫来武安青、石崇等人,让他们暂停操练兵卒,养精蓄锐。
此时虽已逐渐入了冬,但那闻家镇距离梁山不过五十里,倒也不是不能打。
正当李峥秣马厉兵之时,梁山派去交涉的队伍,也到了闻家镇。
(注1:上手把子:指本领高强的飞贼,无需任何工具就能飞檐走壁;下手把子:需要借助绳索、钩竿等工具才能翻墙上房的飞贼。)